她坐起身，第一次感觉身体如此轻盈通透。
举手投足间，气流自然流转，竟有几分身随意动的意味。
丫鬟侍书进来伺候梳洗时，看着镜中的探春，都愣住了。
“姑娘...您...”
“怎么了？还叫姑娘！”探春回头轻叱了一声。
“哦！夫人，您...您好像变了...”侍书结结巴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探春看向镜中。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但气韵完全不同了，似乎多了一层至柔的光华。
探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莹润如玉，眸中神光内蕴，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微微一笑，心中了然。
这是即将突破化劲的征兆。
梳洗罢，去潇湘馆请安。
黛玉、宝钗、元春等人都在。
见探春进来，众女都怔住了。
“探丫头...”元春最先开口，“你...你今日...”
“怎么了？”探春笑问，“大姐姐难道不认识我了？”
黛玉起身，走到她身边，细细打量，惊叹道：“一夜之间，探丫头似有脱胎换骨之感。除了平日的英气，更多了一层...一层柔光。”
宝钗也点头笑道：“确实。而且气色好得出奇，肤如凝脂，目若朗星...探丫头，你昨夜看来获益匪浅哟...”
宝钗等人都是过来人，洞房之后，宝钗祛了热毒，黛玉祛了先天病弱之体。
可谁都没有探春的变化大。
宝钗话没说完，但众女都明白意思，一个个掩嘴轻笑。
探春脸一红，却坦然道：“许是...许是休息得好。”
这话没人信，但也没人深究。
只是各女心中，都生出不同的思绪。
黛玉是真心为探春高兴。
她拉着探春的手：“探丫头气色好，是好事。来，坐我身边。”
众女说笑一阵，探春说起练武的感受：“说来也奇，今早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以往练不到的一些细微之处，如今都能感知到。好像...好像要突破了。”
“突破？”湘云好奇，“探丫头要突破暗劲了？”
“应该是。”探春点头，“二哥说过，暗劲到化劲，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我今早试了试，确实能感觉到气流的细微变化。”
众女都惊叹不已。
她们大多跟着贾琏习武，但进度不一，像宝钗黛玉几女，都只是把学武当成副业。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定是昨夜...”湘云心直口快，说到一半，被元春瞪了一眼，忙捂嘴。
探春脸又红了，却没否认。
众人心照不宣，又说了会子话，才各自散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二月下旬。
这日早晨，探春用膳时忽然一阵恶心，险些吐出来。
她起初没在意，练武之人，偶尔肠胃不适也是有的。
可接下来几日，恶心感越来越频繁，而且...信期迟了。
探春心中一动，不敢确定，悄悄请了太医。
太医诊脉后，惊喜道：“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消息传到贾琏耳中时，他正在书房议事。
听完禀报，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当真？”
“千真万确！太医说脉象有力，定是喜脉无疑！”
贾琏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继晴雯和岫烟之后，最先有孕的却是最晚进府的探丫头。
消息很快传遍王府。
潇湘馆内，黛玉正与宝钗下棋，听到禀报，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探丫头...有孕了？”她喃喃道。
宝钗手一颤，强笑道：“好事啊...”
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凤姐儿听到消息时，正在与巧姐儿一同用膳。
闻听此事，手一松，两根筷子悄然落地却浑然不觉。
“三丫头...有孕了？”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她才进府一个月...”
平儿、二尤等人也都神色复杂。
高兴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探春自己倒是坦然。
确认有孕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贾琏。
“二哥，”她摸着小腹，眼中闪着光，“我们有孩子了。”
贾琏开怀大笑，拥她入怀：“我知道。那夜...我就感觉到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贾琏点头，“你我双修时，阴阳交泰，生命自然萌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确定了。”
探春一脸欣喜，靠在他怀中，心中满是幸福。
探春有孕，让王府气氛立即就微妙起来。
宝钗、凤姐儿等人，变着法子跟探春打听“秘诀”。
今日送补汤，明日送安胎药，话里话外都在问：怎么这么快就有了？
探春被问得脸红耳赤，她哪知道什么秘诀？
只能实话实说：“就是...就是那夜与二哥双修，感觉特别好...灵魂身体都水乳交融...然后就...”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反而让众女更困惑。
水乳交融？谁不是水乳交融？
可为什么偏偏探春有了？
只有贾琏明白其中关窍。
探春与他功法同源，心意相通，双修时效果最佳。
加上探春常年练武，身体底子好，气血充盈，受孕自然容易。
但他不好解释，只能含糊带过。
最兴奋的，是贾政一家。
消息传到史府时，贾政正在书房写字，闻言手一抖，一幅好字毁了，他却毫不在意，只喃喃道：“好...好...三丫头有孕了...”
赵姨娘更是喜得直拍大腿：“不愧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种！和老娘一样争气！”
她这话说得粗俗，却真心实意为女儿高兴。
这些年在贾府，她因着妾室身份，处处低人一等。
如今女儿成了王爷侧室，又这么快有孕，她这当娘的，终于扬眉吐气了。
贾环也高兴，拉着宝玉道：“三姐姐有孕，那...我要当舅舅了！”
宝玉笑容牵强道：“是，是，你要当舅舅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一个个都成琏二哥的女人，自己想做不敢做的事，全让琏二哥做成了。
就连最不可能的大姐姐，琏二哥都...
宝玉两眼无神，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愈发没了盼头，心中竟然蹦出了要出家的念头。
贾政根本没注意到宝玉的神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
只有王夫人，听到消息后，在佛堂坐了一整天。
她想起元春，想起宝钗...她的女儿，她的外甥女，都还没有动静。
而探春，一个庶出的丫头，竟抢在了前头...
这世道，真是变了。
三月，春暖花开。
探春的孕吐渐渐好了，食欲大增。
她本就身体底子好，有孕后更是容光焕发，每日练武不辍。
当然，改成了温和的拳法和吐纳。
这日午后，她在秋爽斋院子里练拳，黛玉来看她。
“探丫头，你慢些。”黛玉扶她坐下，“你现在有身子，不能像从前那样。”
“林姐姐放心，我有分寸。”探春笑道，“二哥说了，适当活动对胎儿好。只要不剧烈就行。”
两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园春色。
“探丫头，”黛玉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点羡慕你。”
探春一愣：“姐姐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敢爱敢恨，杀伐果断！羡慕你能这么快有自己的孩子...”黛玉轻声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也能像你这样...”
“姐姐别这么说。”探春握住她的手，“你是二哥最珍重的人。你有的，我们都没有。孩子...迟早会有的，二哥不是说，想让你再等两年么？”
黛玉点头，笑了：“是，我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