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元四年元月十七,黄道吉日。
武威王府从卯时初就忙碌起来。
今日是探春过府的日子。
虽说是纳侧室,但因着探春是王府旧人,又是贾琏自幼看着长大的妹妹,排场也就仅次于正妃之礼。
承运殿内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内院秋爽斋。
黛玉早早起身,亲自操持一应事宜。
她穿着石榴红织金凤纹常服,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既是王妃的气度,又不失新妇姐姐的亲和。
“王妃,”宝钗走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探丫头那边都准备好了。”
黛玉点头:“凤冠霞帔都送过去了?”
“送去了。”宝钗轻声道,“是琏二哥特意让江南绣娘赶制的,比起我当年,丝毫不差哟。”
两人正说着,元春也来了。
她今日穿一身藕荷色锦缎袄裙,外罩银鼠皮坎肩,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既有羡慕,也有释然。
她与探春同出一门,如今探春先她一步,她倒也真心为妹妹高兴。
“大姐姐来了。”黛玉迎上去,“探丫头那边可有什么不妥?”
“都好。”元春微笑,“就是探丫头...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回。”
这话说得众女都笑了。
探春平日练武带兵何等英气,到了自己出嫁,竟也紧张起来。
辰时三刻,花轿从史府出发。
因着贾政已改姓史,探春如今是史家三小姐。
花轿虽不如黛玉大婚时的三十六抬凤辇,却也是十六抬的大轿,轿顶饰金凤,轿身绣百鸟,一路鼓乐喧天,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听说这位史三姑娘,是摄政王教出来的女将军呢!”
“可不是,听说铁网山上,还带兵打过仗!”
“难怪王爷如此看重,这排场,比寻常王公娶妻还气派!”
百姓们议论纷纷,花轿在巳时三刻抵达王府。
贾琏一身大红蟒袍,亲自到门口迎亲。
这是破了规矩的,按制,侧室过门,新郎不必亲迎。
但他不在乎。
轿帘掀起,探春盖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下轿。
贾琏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三妹妹,”他低声笑道,“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
盖头下,探春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拜堂仪式在承运殿举行。
直到礼成,送入洞房。
也就是探春的秋爽斋。
秋爽斋内,红烛高烧。
探春端坐喜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练武多年,第一次杀人时都未曾如此紧张,可今夜...
门被推开,贾琏走了进来。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递上喜秤,便识趣地退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两人。
贾琏走到床前,用喜秤轻轻挑起盖头。
烛光下,探春缓缓抬头。
她今日妆容精致,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点朱丹。
平日里的英气被红妆柔化,显出少女的娇媚。
最动人的是那双修长的凤目,明亮中带着羞涩,勇敢中藏着期待。
“琏二哥...”她轻声唤道。
“该改口了。”贾琏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笑道。
探春脸更红了,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贾琏心中柔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如今成了自己的妻子,心中感慨万千。
“探丫头,”他轻抚她的脸,“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练功么?”
探春点头笑道:“记得。”
“那时你可想到,有今日?”
“没想到...”探春诚实地摇头道,“那时只想学好功夫,不被人欺负。后来...后来才知道,二哥哥教我,不只是为了让我自保。”
“而且,那时,谁曾想到贾亦甄时甄亦贾!”
此时此刻,探春自然而然叫贾琏二哥哥,却不是琏二哥。
她就要和别人不一样!
探春抬头看着贾琏,眼中闪着光:“二哥懂我,是想让我活出个样子,不困于内宅,不囿于世俗。”
“我心中莫名感激。”
贾琏笑了:“不说这些了,今晚不是道谢的时候。”
探春脸色一红,微微点头。
两人饮过合卺酒,按礼该安歇了。
但贾琏却忽然道:“探丫头,我新创了一套剑法,想与你共舞。”
探春一愣:“现在?”
“对,现在。”贾琏起身,从墙上取下两柄木剑。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剑柄上系着红绸。
他递一柄给探春:“洞房花烛夜,岂能无剑?”
探春接过剑,眼中亮起光,也来了兴致,就是洞房花烛,她的洞房花烛也与众不同。
两人褪去外袍,只着中衣,在烛光中对立。
“这套剑法,叫心意剑!要两人心意相通,剑势相合,才有‘奇’效!你跟着我的剑走。”
探春点头,凝神静气。
剑起,贾琏的剑法大开大合,阳刚凌厉;探春的剑法灵动迅捷,阴柔巧妙。
两柄木剑在空中交错,时而如双龙戏珠,时而如鸾凤和鸣。
最奇的是,随着剑招展开,两人气息竟渐渐交融。
贾琏的纯阳丹劲,探春的阴柔暗劲,在剑势牵引下,自然而然合为一体。
剑势越来越快,两人身形也越来越近。
到最后,已分不清是剑在舞,还是人在舞。
木剑相击的“啪啪”声,与衣袂翻飞的“飒飒”声,交织成奇妙的韵律。
忽然,贾琏剑势一变,探春会意,顺势而转。
两人身形交错,剑尖相抵,竟在方寸之间,完成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合击。
剑停,人静。
两人相对而立,气息微喘,眼中却都闪着兴奋的光。
“探丫头,你感受到了吗?”贾琏笑问。
探春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感受到了...二哥的真气,在我体内流转...”
“好!”贾琏放下剑,走到她面前,“武学之道,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你我功法同源,心意相通,今夜剑舞,已开其端。”
“练完了剑,该干什么了?”
贾琏一句话,说得探春心头一热。
随即就见他伸手,轻轻解开自己的衣带。
这一次,探春没有害羞,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红帐落下,掩住一室春色。
更深露重,探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练武时留下的死皮、老茧,竟在慢慢脱落。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连锦被的纹理都能清晰感知。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她喃喃道,“这难道是...化劲?”
贾琏也感受到她的变化,惊喜道:“探丫头,你似乎要突破了!”
暗劲到化劲,是武学一道重要的门槛。
多少人终其一生卡在暗劲巅峰,而探春,竟在一夜双修中,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都是二哥的功劳。”探春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柔情。
“是你自己的造化。”贾琏轻吻她的额头,“你我功法同源,心意相通,这才能有此奇效。”
“睡吧,快天亮了!”
“嗯...”探春窝在贾琏怀中,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莹润光泽,裸露在棉被之外。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如铺了一层银霜。
翌日清晨,探春醒来时,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