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连黛玉都愣住了。
贾琏却不意外,笑道:“那就要看大妹妹自己怎么想的了。”
元春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贾琏走到她面前,缓缓道:“今年一过,世上再无贤德妃此人。一元复始(史),这是天意。”
元春怔住,口中重复呢喃:“一元复始...一元复史...
黛玉在旁笑着解释:“大姐姐还不明白?琏二哥是说,过了今年,你就不再是贤德妃,而是史家女了。从此恢复自由身,可以自己决定未来。”
元春脸色瞬间通红。
她听懂了,贾琏这是在告诉她,障碍已经扫清,接下来的路,要她自己选。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黛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大姐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琏二哥和我会为你做主。”
元春看着黛玉温柔的眼神,又看看贾琏平静的脸,忽然生出勇气。
她反握住黛玉的手,决绝地道:“好妹妹!我想...我想和姐妹们一辈子在一起,和你做一辈子姐妹,永不分离!”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黛玉心中赫然。
虽然她和探丫头早就看透了元春的心意,可没想到她会如此勇敢,当着琏二哥的面直接说出来。
黛玉似笑非笑地扭头看向贾琏,元春也鼓起勇气把目光投向面前的男子,等他答复。
贾琏笑了:“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顿了顿,贾琏又补充道:“王府有大观园,你虽姓史,但你我身上都有老太太的血脉,依然是一家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同意了。
元春大喜,握着黛玉的手激动不已,眼泪都掉下来了:“谢琏二哥...谢林妹妹...”
“大姐姐别哭。”黛玉替她擦泪,“这是好事啊。从今往后,我们姐妹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元春用力点头,破涕为笑。
从书房出来时,元春的脚步都轻快了。
她抬头看看天,阳光正好,云淡风轻。
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本以为残生会与青灯古佛相伴,没想到柳暗花明,她不但出了宫,还能如一正常女子一般与自己心爱之人共赴白首。
元春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当晚,潇湘馆。
红帐内,云雨初歇。
黛玉窝在贾琏怀中,香汗淋漓,脸颊绯红。
“琏二哥...”她轻声道,“大姐姐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不急。”贾琏抚着她光滑的玉背,“等探春过了门,再说元春的事。总要有个先后。”
黛玉点头,又犹豫着小声开口:“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孕?”
贾琏动作一顿,好笑地低头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黛玉脸更红了,“看宝姐姐她们,入府三年多了,也没动静...我怕我也...”
“你不会。”贾琏肯定道,“你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怀孕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等两年。”
“为什么?”
“你今年才十六,年纪还小。”贾琏认真道,“女子怀孕,最好的年纪是十八以后。太早怀孕,对身体不好,对胎儿也不好。”
他想起现代医学知识,耐心解释:“女子十八岁以后,身体才完全成熟。这时候怀孕,母子都安全。而且,年龄大一些,心智也更成熟,能更好地照顾孩子。”
黛玉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贾琏是为她好,心中甜蜜。
“那...那这两年...”她羞得说不下去。
贾琏笑了,在她耳边低语:“这两年,我们可以多做些‘准备’。等你身体完全准备好了,再要孩子不迟。”
他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
黛玉娇嗔着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烛火摇曳,帐影摇红。
这一夜,格外缠绵。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宸元三年腊月。
武威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再有一月,就是探春过府的日子。
贾政这些日子难得心情轻松。
自从改姓史后,他不再整日担惊受怕。
如今贾琏要纳探春,两家自此真正成为一家,他这颗悬了三年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日,他正在书房写字,宝玉进来了。
“父亲。”宝玉行礼。
贾政抬头:“有事?”
“没...没什么。”宝玉犹豫了下,“就是...就是想问问,三妹妹出嫁,咱们送什么贺礼好?”
宝玉本不想来,却让王夫人逼着来,就是做给贾政看的。
贾政放下笔,沉吟道:“按说,探春虽是你妹妹,但如今要嫁给王爷,身份不同了。”
“贺礼不能太轻,但也不能太张扬...这样吧,你把《金陵风物志》的手稿整理一份,再配上你那些画,送去给王爷。这礼,既雅致,又显心意。”
宝玉神色怏怏:“是!儿子这就去准备。”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贾政心中还感慨这个顽石竟然知道为家族考虑了。
虽然,这家族已不姓贾,而姓史。
但有什么关系呢?能活着,能安稳度日,就是福分。
他想起王子腾,想起史鼎、史鼐...那些人,曾经何等风光,如今呢?尸骨都凉了。
“知足常乐...”贾政喃喃着,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
字迹工整,心境平和。
腊月三十,除夕。
武威王府大摆宴席,不仅府中女眷,连顾青崖、高武等心腹重臣,也都携家眷来了。
承运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贾琏与黛玉坐在主位,两侧是宝钗、邢岫烟、平儿、晴雯、二尤等侧室。
元春、探春也在座,虽然还未正式过门,但府中已把她们当主子看待。
还有王熙凤和秦可卿以及迎春和探春姐妹。
迎春已经嫁给了高武,还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唯独缺了一个邢岫烟的好姐妹妙玉。
此女贾琏见过一次,长得和黛玉有些相像,但身量比黛玉足。
自从进了王府,与邢岫烟情谊更深。
又和黛玉、宝钗、湘云、惜春诸钗很是亲近,根本不像个方外之人。
再往下,是顾青崖的夫人、高武等外客。
宴至半酣,贾琏举杯起身:“诸位,今年是个好年景。倭国灭了,朝鲜安了,朝堂清了...这一切,都离不开在座诸位的努力。本王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敬王爷!”
一饮而尽。
贾琏放下酒杯,继续道:“明年,还有更多事要做。南洋要经略,西洋要通商,女真要教化...路还长着呢。”
他看向众人,目光炯炯:“但本王相信,有诸位相助,这路,一定能走通。”
“愿为王爷效力!”众人齐声道。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舞姬翩跹。
黛玉看着满堂欢笑,心中感慨。六年前,她还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如今,却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是摄政王妃。
这一切,都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她悄悄握住贾琏的手。
贾琏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琏二哥,”黛玉轻声道,“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我也是。”贾琏握紧她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