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湘云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这些年，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我只要深究，就能发现...可我却选择装糊涂。”
“你不是傻，是善良。”黛玉握紧她的手，“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幸福。”
湘云苦笑：“可现在我知道了...心里反而轻松了。至少，我知道父母是怎么死的，知道该恨谁，该感激谁。”
她停下脚步，看着黛玉：“林姐姐，你和琏二哥这些年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世上，除了林姐姐和琏二哥，我再没有亲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留下，我绝不离开。”湘云眼含笑意，却认真地道。
“好。”黛玉微笑，“那我们就一辈子不分开。”
两人相视而笑，手挽着手，继续往前走。
送湘云回房休息后，黛玉刚回到潇湘馆，宝钗和凤姐儿就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是听说了史家的事，联想到了王家。
“王妃。”宝钗先开口，“王爷...王爷可说了王家的事？”
黛玉请她们坐下，亲自给二人斟了茶：“王爷没说太多。只让我告诉你们，王家的事，不要过问。”
凤姐儿急了：“怎么能不过问？那是我娘家！”
“凤姐姐，”黛玉正色道，“王爷既然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你如果不听，那就自己去问好了。”
宝钗和凤姐儿对望一眼，三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通报：“王爷来了。”
三女连忙起身。
贾琏大步走进来，见宝钗和凤姐儿在，眉头微皱笑道：“你们也在？”
凤姐儿连忙上前，顾不得虚礼，急忙道：“王家到底怎么了，你就给我透个底，让我和宝丫头心中也有个准！”
贾琏在主位坐下，沉默片刻，看了两女一眼，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瞒你们，王子腾狼子野心，左右摇摆，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北静王谋反时，他装作不知，观望风向；我推行新政时，他阳奉阴违；去年我让他儿子去辽东，他推三阻四...这些，我都记着。”
宝钗和凤姐儿脸色发白。
“我给了他三次机会。”贾琏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他没把握住；第二次，他还是犹豫；第三次...”
贾琏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道：“你们俩人可知，半个月前，王子腾在府中密会哪些人？”
宝钗茫然地摇了摇头，凤姐儿眉头蹙的更紧。
贾琏轻笑一声：“有前朝遗老，有边镇将领，他们在密谋什么？密谋如何扳倒我，如何恢复旧制！”
“不可能！”凤姐儿脱口而出，“二叔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二叔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
一句话，把凤姐儿说得脸色一变。
“我警告你们，”贾琏看着二女，“你们现在是贾家人，眼里要把贾家摆在第一位。王家的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人来求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这话说得极重。
宝钗连忙跪下：“妾身不敢...”
“不敢最好，凤姐儿，你好自为之，千万别走老路，我话就说到这。”贾琏又瞥了一眼凤姐儿。
黛玉在一旁一直没插口，冷眼旁观。
宝钗和凤姐儿失魂落魄地走了。
走出潇湘馆时，凤姐儿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宝钗：“宝丫头，你说贾琏的意思是不是要把王家连根拔起？”
宝钗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知道。王爷分得清是非。该罚的会罚，该留的会留。”
她顿了顿，看向凤姐儿：“凤丫头，王爷说得对。从今往后，我们只是贾家人。王家...就忘了吧。”
翌日，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得知了消息，顿时愣在当场。
薛蟠一声不敢吭，虽然那个是他亲舅舅，可贾琏的厉害他是切身体验过的，他可不想再体验一回。
等王夫人走了，薛蟠才大咧咧道：“妈，不是咱们不想救舅舅一家，而是无能为力，你别忘了，你还有我和妹子。”
“还有薛家！”
薛姨妈结结巴巴：“可...可王家百年传承就这么没了？”
薛蟠不以为意道：“妈，这两年，四王八公你看看还剩下谁，和王爷作对的，都早早投胎了。”
“王家算什么，连忠顺王、北静王这样的王公贵族都没了，您可别犯糊涂，别忘了，妹子还在王府。”
薛姨妈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薛蟠略显尴尬，挠了挠头：“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薛姨妈思忖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追问。
半个月后，圣旨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保龄侯史鼐、忠靖侯史鼎，结党营私，残害百姓，谋害兄长，罪证确凿。着夺去爵位，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其家眷发配琼州，永不得返...”
“王子腾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罪同谋反。着夺去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其家眷...”
圣旨念完，京城震动。
百年勋贵，一朝覆灭。
贾琏连当年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也下了狠手，让文武百官更加噤若寒蝉。
皇宫御书房内，只有贾兰和探春姑侄两人。
“三姑姑...”
“陛下，不是说好了，在宫中没有三姑姑。”
贾兰放下笔，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双手绕过御案踱了两步，背对着探春站定。
“三姑姑！我们真的姓史吗？”贾兰倔强地问道。
御书房内的宫女太监都被他打发了出去。
探春知道这个侄子什么意思，只是笑道：“陛下，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
贾兰转过身，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困惑，迎上探春的目光不解道：“三姑姑，如果有朝一日，大景朝姓了贾，我这个皇帝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把探春问住了，但有一点她很肯定。
“陛下，摄政王会做妥善安排的。臣只知道，摄政王是个重感情的人，对真正在意的亲人，从来没有下过狠手。”
贾兰脸上又恢复了孩童的纯真笑容：“是啊，师父师父，亦师亦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