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王府书房,贾琏看着战报,脸色平静:“死伤多少?”
顾青崖站在案前,神色凝重:“抚顺守军死伤八百,女真人死伤约五千。但辽东各地,汉人百姓死伤已过三千,烧毁村庄十七个...”
“李成梁在做什么?”
“李总兵坚守抚顺,同时派骑兵袭扰女真后方。但女真人化整为零,难以清剿。”
贾琏放下战报:“传令李成梁:不必顾忌,凡抗拒蓄发者,杀无赦。凡藏匿叛乱者,屠其全族。”
顾青崖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
“顾先生,”贾琏抬眼看他,“你知道为什么女真人敢反么?”
“因为...因为他们不愿改俗...”
“不。”贾琏摇头,“是因为他们还存着侥幸,觉得朝廷会妥协,会觉得杀戮太重而手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对付蛮夷,只有一条路: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再也不敢反抗。仁义道德,那是给懂仁义的人讲的。”
顾青崖还想再劝,贾琏一挥手:“不用说了,顾先生,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青崖无奈,一抱拳苦笑道:“是!”
三日后,京营两万精兵开赴辽东。
领兵的是高武的副将周遇吉,此人以铁血著称,当年平定北蛮时,曾屠灭三个不降的部落。
周遇吉到辽东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凡脑后拖辫者,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血腥的镇压开始了。
八月,建州女真主力在赫图阿拉被围,觉昌安战死,部众死伤万余,余者溃散。
九月,海西女真王台投降,被押解进京。
十月,野人女真速黑忒逃入深山,周遇吉放火烧山,逼其出降。
十一月,辽东平定。
代价是:女真三部死伤两万余人,汉军死伤八千,辽东百姓死伤过万。数十个村庄化为焦土,千里无人烟。
但活下来的人,都剪了辫子,穿上了汉服。
各部落设立的汉语学堂,开始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腊八,武威王府设宴,庆祝辽东平定、倭国战事顺利。
高武的水师已攻占倭国本州岛大半,京都指日可下。
宴席设在花园水榭,月明如水,桂子飘香。
黛玉坐在贾琏身侧,替他斟酒,轻声道:“琏二哥,辽东的事...我听说了。”
贾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怎么,妹妹是不是觉得为兄太狠了?”
黛玉摇头:“琏二哥做事,自有道理。我只是...只是听说死了很多人。”
“是死了很多人。”贾琏望向夜空中的圆月,“两万女真人,八千将士,还有上万百姓...加起来,近四万条人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黛玉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有时候我在想,”贾琏忽然道,“如果我不这么急,慢慢来,或许不会死这么多人。”
“可慢慢来,女真就会壮大。”黛玉握住他的手,“琏二哥说过,这是为了百年之后。”
贾琏转头看她,眼中有了暖意,笑道:“还好天上掉下了个林妹妹,不然,这世上有谁懂我。”
黛玉抿嘴一笑,两人正说着,顾青崖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犹豫。
“顾先生有事?”贾琏问。
顾青崖拱手:“王爷,辽东送来的奏报...女真三部虽平,但深山老林里还有不少残部。李总兵请示,是否要继续清剿?”
贾琏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李成梁,到此为止。但三条规矩不能变:学汉语,蓄发,送质子。违者,杀。”
“是。”顾青崖领命,却又道,“还有一事...陛下今日问臣,为何要对女真如此严苛。臣...臣不知该如何回答。”
贾琏笑了笑:“你就告诉他,有些事,他现在不懂。等将来他长大了,自然会懂。”
顾青崖退下后,黛玉轻声道:“琏二哥,你为什么不告诉陛下实情?”
“什么实情?”贾琏反问,“告诉他,百年后,女真会崛起,会入主中原,会让我华夏文明蒙尘?他会信么?妹妹你信吗?”
贾琏笑了笑:“恐怕连顾青崖都以为我是多虑,有些事我不做,就是再给后人埋祸!”
黛玉靠在他肩上:“我知道。琏二哥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银。
远处传来欢声笑语,是宝钗、探春她们在吟诗作对。
这盛世景象,是他一手打造的。
可这盛世的基石下,是累累白骨。
贾琏举起酒杯,对着明月,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但求问心无愧。”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倭国要灭,女真要化,南洋要经略,西洋要提防...
他如果不做这些,那子孙后代如何安享太平!
宸元三年二月初二,女真汉化,倭国京都陷落,足利义晴切腹自尽,自此倭国灭国,如何处置这个岛国被摆上了台面。
武威王府内,一片欢声笑语。
二月十二,黛玉及笄。
王府从五更天就开始忙碌。
天未亮时,各院管事娘子就领着丫鬟仆妇洒扫庭院、布置礼堂。正殿承运殿内,早已摆好了香案、礼器,殿外廊下悬挂着九十九盏琉璃宫灯。
这是宫内按王妃规格特制的,灯上彩绘着百鸟朝凤、鸾凤和鸣的图案。
黛玉寅时三刻就起身了。
潇湘馆内,薛宝钗、邢岫烟、平儿、晴雯、二尤、宝琴、金钏儿、鸳鸯等人早早就到了。
连秦可卿也跟着在凤姐儿身旁。
一群女子围着黛玉,梳头的梳头,更衣的更衣,说笑的说笑。
“郡主今日可真美。”宝钗改了口,亲手为黛玉戴上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退后两步端详,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镜中的少女,确实美得惊心。
一身大红织金凤穿牡丹的及笄礼服,头戴九翟四凤冠,冠上珍珠颤颤,宝石生辉。
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色,今日因着喜气透出淡淡的粉,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似秋水含烟,又似寒星凝露,顾盼间自有风华流转。
“宝姐姐说笑了。”黛玉微微垂眸,颊边飞起红云,“不过是依礼打扮罢了。”
“哪里是说笑。”邢岫烟握着她的手,柔声道,“郡主今日这一身,真真是神仙般的人物。等会儿王爷见了,怕是要看呆了。”
众女都笑起来。
正说笑着,外头传来礼乐声,吉时到了。
及笄礼在承运殿举行。
殿内,贾琏一身玄色蟒袍,头戴七梁冠,端坐主位。
两侧是顾青崖、高武等文武重臣,以及贾政、宝玉等贾家族人。
宝玉脸色死灰,宛如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