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历史,将记住这一天。
宸元二年四月二十八,女子可以读书出仕的时代,开始了。
五月十六,内阁议事厅。
紫檀长案两侧,坐着顾青崖、高武、兵部尚书杨继盛、户部尚书李济等重臣。
上首空着两把椅子,一把是贾琏的,一把留给小皇帝贾兰的。
门帘挑起,贾琏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身明黄龙袍的贾兰。
十岁的孩子坐上龙椅还够不着地,脚下垫着锦墩,但眼神已有了几分沉稳。
“开始吧。”贾琏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议两件事:倭国,女真。”
顾青崖展开奏章:“倭国那边,去年各藩表面臣服,暗地里却在整军备战。据探子回报,倭国大将军足利义晴正在联络各藩,欲组建联军反扑。”
“意料之中。”贾琏淡淡道,“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蛮夷。高武,水师准备得如何?”
高武起身:“回王爷,新建的五十艘炮舰已全部下水,水师三万人整训完毕。随时可出征。”
“好。”贾琏点头,“兵发倭国,刻不容缓。这一次,我要的不是臣服,是灭国。”
灭国二字,贾琏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座众人心中一凛。
兵部尚书杨继盛犹豫道:“王爷,灭国...是否太过?倭国虽小,但民风彪悍,真要灭其国,恐耗资巨大,死伤无数...”
“杨尚书是怕花钱?”贾琏看向他,“那我问你,倭寇年年犯边,沿海百姓死伤多少?损失的财物又是多少?与其年年防贼,不如一次断根。”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死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大景将士的命是命,沿海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这次的战事,朝鲜也不能置身事外!”
杨继盛不敢再言。
贾琏又看向户部尚书李济:“李尚书,军费可有问题?”
李济忙道:“去年海贸税收大增,加上抄没北静王府的家产,军费绰绰有余。”
“那就这么定了。”贾琏拍板,“三月内出兵,半年内,我要看到倭国京都插上大景的龙旗。”
众人领命。
贾琏接着道:“第二件事,女真。”
顾青崖翻开另一份奏章:“建州、海西、野人三大女真部落,去年纳贡称臣,但据辽东总兵密报。”
“三部暗地里仍在扩张势力,吞并周边小部落。尤其是建州女真,首领觉昌安颇有野心...”
“不必说了。”贾琏打断他,“传旨给三大部落:第一,所有女真人必须学习汉语,各部落设汉语学堂,三年内要能说会写。”
“第二,废除辫发,蓄发戴冠,服饰按汉制。”
“第三,各部落首领之子,年满八岁必须送入京城为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向稳重的顾青崖都变了脸色:“王爷,这...这是不是太急了?女真化外之民,骤然强令改俗,恐生民变啊!”
“民变?”贾琏冷笑,“那就镇压。我给他们两条路:要么蓄发,要么杀头。”
小皇帝贾兰忍不住开口:“王爷...朕听说,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陛下。”贾琏看向他,“那是儒家的道理。在国事上,我只信一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贾琏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辽东:“女真现在看着弱小,三个部落加起来不到二十万人。可若放任不管,百年之后,必成大患。”
顾青崖皱眉:“王爷是否过虑了?女真不过是些渔猎野人...”
“野人?”贾琏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一百年前,沧蛮也是野人。”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今日,是为了百年之后。为了我华夏文明,不再有异族铁蹄践踏的那一天。”
厅内一片寂静。
良久,顾青崖叹道:“王爷深谋远虑,臣等不及。只是...此事推行,辽东必乱。辽东总兵李成梁虽是将才,但手下只有三万兵马,若女真三部联合反叛...”
“所以不能让他们联合。”贾琏走回座位,“传旨时,分开传。给建州女真的条件最苛,给海西的次之,给野人的最宽。再密令李成梁,挑拨三部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京营调两万精兵北上,驻守山海关。一旦有事,三日可至辽东。”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贾琏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
“还有问题么?”贾琏问,无人应答。
“那就拟旨吧。”贾琏起身,“倭国之事,高武全权负责;女真之事,顾相你来督办。七月前,我要看到成效。”
议完了政事,年幼的皇帝跟着摄政王贾琏回了后宫。
叔侄二人行至御花园,贾兰屏退一众跟随,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二叔,为何要对小小女真动手?”
灭倭他能理解,可女真值得大动干戈吗...
贾琏没回答贾兰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贾兰怎么会知道,留发不留头...
......
圣旨传到辽东时,已是六月初。
建州女真部落的大帐内,觉昌安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真首领,脸上刺着部落图腾,脑后梳着粗长的辫子,眼中怒火熊熊。
“学汉语?蓄发?送质子?”他环视帐中各部头领,声音嘶哑,“这是要亡我女真!”
海西女真首领王台,野人女真首领速黑忒,也都脸色难看。
三部首领难得聚在一起,却是为了这等屈辱之事。
“汉人这是要斩草除根。”王台咬牙,“先让我们忘掉自己的语言,再让我们改掉自己的发式,最后把我们的儿子抓去当人质...再过几十年,世上还有女真吗?”
速黑忒相对谨慎:“可是...大景国势强盛,去年刚灭了北蛮。我们三个部落加起来,能战的不过五万人,如何对抗?”
“对抗不了,就等死吗?”觉昌安猛地站起,“我建州女真,宁可战死,也不做汉人的狗!”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士冲进来,跪地哭道:“首领!不好了!汉人的使者...把二公子抓走了!”
“什么?!”觉昌安目眦欲裂。
“他们说...说二公子已经八岁,按旨意要送入京城...大公子拦着,被...被他们砍了!”
觉昌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长子阿台,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今年才十五岁,却已能独自猎虎...
“汉人欺人太甚!”他拔出腰刀,一刀劈断案几,“传令各部,集结所有能战的男人!我要让汉人血债血偿!”
王台和速黑忒对视一眼,也都拔出刀:“三部联手,跟汉人拼了!”
六月十五,女真三大部落同时起兵,号称十万,实则五万余人,围攻辽东重镇抚顺。
辽东总兵李成梁早有准备,抚顺城坚兵利,女真人攻了三天,死伤数千,未能破城。
但民变的烽火已经点燃。
辽东各地,不愿蓄发的女真人纷纷响应,袭击汉人村庄、抢夺粮草。
一时间,辽东大乱。
消息传到京城,已是七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