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巨变,南安王府和西宁王府被龙禁尉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东平王府穆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老祖宗,爹爹,看来武威王已经掌控了大局。”穆檀受公爹石光珠之命,回娘家打探消息。
东平王府西暖阁,穆母坐在上首位置,下首是一众儿孙。
“檀丫头说的没错,龙禁尉没有围了我们府上,恐怕也是因为我那老姐姐的缘故,加上我们穆家一直与贾家交好。”
“北静王府独木难支,武威王控制了神京城,水溶就是瓮中之鳖,更何况武威王如今威望如日中天,我们穆家也要良禽择木而栖。”
穆檀频频点头:“老祖宗说的是,公爹的意思,石家也是以老祖宗马首是瞻。”
穆母指着孙女朗声大笑:“你那公爹,倒会讨巧,也罢,我再去看看我那老姐姐。”
接下来两日,神京城戒严,张景明、齐国柱以及一干宗室全被龙禁尉一体擒拿。
水溶窝在北静王府瑟瑟发抖,生怕步了南、西两王的后尘。
贾琏随即昭告天下,燕王联合忠顺王谋逆,毒父弑兄,禽兽不如,皇帝遇害,临终前立长子李元为帝,托孤贾琏。
整个神京城,人头滚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室亲王一个个身首异处。
无人敢违逆贾琏的意思。
王子腾府正堂,王子腾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主位上。
底下左右手是长子王策和谋士秦诩。
“爹,皇上真是燕王杀的吗......”贾琏的手段,着实把王策吓住了。
想想曾经自己还在贾府和贾琏动过手,王策就觉得自己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
王子腾沉吟不语,秦诩抚须笑道:“少爷,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摄政王说是,那就是。”
“那贾......武威王会不会对我们王家动手?”
秦诩又道:“应该不会,毕竟贾王两家是姻亲,摄政王要想动王家,早就动了。”
王策嘟囔着道:“也不知道戒严什么时候解除。”
王子腾也想知道这点,起码能从自己外甥女和侄女那得知贾琏的下一部打算。
——
武威王府内书房,贾琏独坐上首,面前站着顾青崖、高武、朱骥。
王府偏殿,还有神策军指挥使岳钟麟、龙禁尉指挥同知陆文钊、虎贲卫指挥使李肃以及京营三大营主将石光珠等人。
顾青崖心神激动,没想到这位东主真以一己之力就掀翻了朝廷。
如今大权在握,他出仕就在眼前。
“高武。”
“末将在。”
听闻贾琏第一个叫出的是高武,顾青崖微微一愣。
“我命你为京营节度使,掌锐建营,龙骑营两营人马!”
“王爷,属下恐怕......”
“恐怕什么!难道你连齐国柱、侯孝康之流都不如?我白教你这几年了?”
高武一窒,连忙抱拳单膝跪地道:“尊王爷命!”
贾琏点点头,又看向顾青崖右侧的朱骥。
“朱骥。”
“末将在!”
“我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整合龙禁尉、虎贲卫、神策军三卫人马,成立锦衣卫,设南北镇抚司,监察天下,护卫皇族。”
朱骥神色激动,这岂不是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务头子。
“尊王爷命!”
“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高、朱两人退出内书房,贾琏才开口。
“先生。”
“属下在。”
“百官让我杀了一半,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张景明的内阁首辅之位,能不能坐得稳,我就坐看先生演绎了。”
“昔年刘邦授韩信大将军,韩信不负众望,带领汉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今日我也希望先生能带领大景走向欣欣向荣的新时代。”
听到首辅这个梦寐以求的名字,饶是顾青崖已近知天命的年纪,也不禁激动万分。
“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以报王爷知遇之恩。”
王府后宅此时也是风起云涌。
贾母卧床不起,贾琏每日就是再忙,也抽空去探望,但贾母却不肯见他。
平儿、宝钗、凤姐儿包括黛玉在内的女眷轮番上阵劝慰,贾母也不愿见贾琏。
除了黛玉知晓内情,其她人都以为是贾琏不孝,气的老太太不愿见他。
“外祖母怕是没脸见琏二哥。”黛玉回了潇湘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紫鹃很是好奇:“姑娘,老太太为什么没脸见爷。”
黛玉笑了笑:“没什么。”
......
元春重获自由身,唯一的缺憾就是父母和胞弟被赶回了金陵。
想和贾琏求情,却一直都见不着贾琏。
“娘娘......”
“还叫娘娘?我不是都说了,出了宫,就没有娘娘,在王府,只有林妹妹可称郡主娘娘。”
抱琴被元春一点,连忙改口:“大小姐,听说三司会审,高武率锦衣卫查抄南安、西宁两王府,搜出了与北蛮和倭国往来的密信。”
“王爷亲自提审忠顺王,顾大人颁出《十恶罪诏》,将燕王勾结忠顺王弑父弑兄的罪行昭告天下。”
元春听得频频点头......
春去秋来,无人知晓李元就是贾兰,次年改元宸元。
三月初三,武威王府的嘉荫堂前,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艳。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花影。
几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端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盘中的汝窑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郡主起了么?”一个管事娘子压低声音问。
“寅正三刻就起了。”小丫鬟抿嘴笑,“郡主说了,今儿上巳节,各府女眷都要来,半点马虎不得。”
话音未落,月洞门外传来环佩轻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款步而来。
她穿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系月白绣竹叶马面裙,外罩一件藕荷色披风。
乌发绾成双环髻,只插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中透着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似秋水含烟,又似寒星凝霜,顾盼间自有风华。
正是慧嘉郡主林黛玉。
“见过郡主。”众人齐声行礼。
黛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堂内陈设:“西边那架十二扇紫檀嵌玉屏风挪到东暖阁去,挡了光线。堂前那盆十八学士开得过了,换一盆含苞的绿萼梅来。”
声音清凌凌的,不高,却自由一股摄人味道。
众人连忙应诺。
不过一盏茶功夫,嘉荫堂已是焕然一新。
紫檀案几上摆了文房四宝,多宝阁里陈列着古玩玉器,墙角青铜兽首香炉吐出龙涎香的轻烟。
最妙的是那扇移开的屏风后,露出一幅丈二长的《万里江山图》,笔力遒劲,气象万千。
“妹妹。”身后传来温婉女声。
黛玉转身,见宝钗扶着莺儿的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玫瑰紫蹙金海棠纹锦缎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
“宝姐姐来了。”黛玉含笑迎上,“正要去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