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策马而入,所过之处,群狼如见天敌,呜咽退散。
他未用兵刃,只凭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便让这些嗜血野兽本能恐惧。
“吴王殿下受惊了。”贾琏下马,走到吴王面前。
吴王脸色惨白,强自镇定:“多谢武威王相救。这些狼,不对劲啊。”
“是不对劲。”贾琏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递过去,“因为它们闻到这个。”
吴王接过,展开只看一眼,便浑身剧震:“这......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陛下自有圣断。”贾琏语气平淡,“另外,臣的人在殿下营帐中搜出此物。”他亮出那方北蛮金印。
吴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不!不可能!有人陷害本王!贾琏!是你!一定是你!是大哥!不对,是二哥......”
贾琏不答,只对身后龙禁尉挥手:“拿下。”
“本王看谁敢!”吴王拔剑,厉声道,“本王乃当朝皇子!无父皇旨意,谁敢动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夏守忠率一队虎贲卫驰来,手持明黄卷轴:“圣旨到——!”
众人跪地。
夏守忠展开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私通北蛮,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即日起削去王爵,褫夺封号,押回行营待审。钦此!”
吴王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抬头,死死盯着贾琏,眼中尽是血丝:“贾琏,你好狠!”
贾琏垂眸:“殿下,请吧。”
吴王被押走时,忽然狂笑:“你以为扳倒了我,就能扶楚王上位?贾琏!这铁网山是李家的猎场!你一个外姓人,终究是条狗!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渐行渐远。
贾琏站在原地,面色无波。
夏守忠上前低声道:“王爷,陛下召您即刻回御帐。”
“臣遵旨。”
御帐中,气氛压抑如铁。
皇帝坐在案后,面色阴沉。
晋王立在左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廷玉、张景明等老臣垂手侍立,无人敢言。
贾琏入帐行礼:“陛下,吴王已拿下。”
皇帝盯着他,良久才道:“信和印,都验过了?”
“信是北蛮左贤王笔迹,印是北蛮王庭制式,内府已鉴定为真。”贾琏呈上两物,“另,擒获三名北蛮细作,皆供认受吴王指使。”
“好,好一个吴王!朕以为他只是有些文人的清高孤傲,没想到,竟敢叛国!”
晋王趁机道:“父皇!三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儿臣恳请严惩!以儆效尤!”
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晋王身上:“晋王,你倒是一片公心!”
晋王心头一凛,忙道:“儿臣只是愤慨......”
“朕知道。”皇帝摆手,又看向贾琏,“楚王伤势如何?”
“太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三月。”
“让他好生养着。”皇帝顿了顿,“晋王,明日围猎最后一日,朕要登鹰嘴崖观猎。你替朕准备。”
晋王眼中闪过狂喜,躬身道:“儿臣领旨!”
“武威王。”皇帝又道,“明日护卫之事,仍由你全权负责。朕要万无一失。”
“臣,万死不敢有失。”
“都退下吧。”
众人退出御帐。
晋王经过贾琏身边时,和贾琏微微点头。
贾琏不答,只默默颔首。
待晋王走远,周廷玉才缓步过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王爷,明日......”
“周相放心。”贾琏望着晋王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明日,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子夜,楚王帐中。
楚王靠坐在榻上,肩头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周勉在旁禀报:“殿下,晋王已调集所有亲卫,明日鹰嘴崖下,他会亲自护驾。”
“亲自护驾?”楚王轻笑,“他是要亲自送父皇上路吧。”
周勉低声道:“武威王那边已安排妥当。龙禁尉会在崖下布防,神策军岳钟麟的人会恰好被调开。届时晋王动手,龙禁尉及时赶到,擒拿弑君逆贼,人赃并获。”
“岳钟麟会听话?”
“贾琏抓住了他贪墨军饷,私卖军械的铁证。他若不听话,明日就是抄家灭族。”周勉顿了顿,“只是燕王那边似乎有所察觉,今日派亲卫跟踪贾琏,被玄机道人打晕了。”
楚王皱眉:“老四倒是敏锐。”他沉吟片刻,“无妨,他翻不起浪来。明日之后,大局已定,武威王有尚方剑,任谁也不能翻的了天。”
帐外传来脚步声。
贾琏掀帘而入,带来一身夜露寒气。
他走到榻前,看着楚王:“殿下可准备好了?”
楚王迎上他的目光:“孤一直在等这一天。”
贾琏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明日陛下旧疾复发的药。服下后三个时辰内如中风之状,言语不清,肢体麻痹,但性命无虞。药效过后,需静养半月。”
楚王接过蜡丸,握在手心:“父皇......会恨我吗?”
“会。”贾琏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殿下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是天下。”
楚王笑了,笑容苍凉:“是啊......天下。”
他抬眼看贾琏,“事成之后,孤会履行所有承诺。你武威王府,与国同休,你所提的新政,孤也全部应允!”
贾琏拱手道:“臣,谢殿下。”
“不必谢我。”楚王扶起他,声音低沉,“武威王,你记住,明日之后,你我便是真正的君臣。孤会给你无上权柄,也会给你......无上枷锁。”
“臣明白。”
两人对视,帐中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同样平静却暗藏惊涛的脸。
出了营帐,探春默默跟在贾琏身后,待回到龙禁尉大帐,探春才开口问道:“琏二哥,楚王殿下登基之后,会不会......会不会也如......”
铁网山这一趟,探春才见识到了这位琏二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就连天子的生死,也没放在他眼里。
“会!”贾琏笃定地打断探春,目光幽幽,“不过,数年之内,想必相安无事......”
四王之中,吴王最先倒下,也让铁网山上的群臣一个个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