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月初三,上巳节,亦是探春的生辰。
今年探春的生日,因着她如今在贾琏面前颇为得脸。
习武之事虽隐秘,但贾琏常召她考校功课、谈论时事,府中人皆知三姑娘颇得王爷青眼,且贾琏又有意抬举自家姐妹,故而办得颇为热闹。
虽不及黛玉生辰那般宾客云集,但大观园内自家姐妹并宝玉,都聚在探春所居的,由元春最终命名的秋爽斋,摆了一席精致的家宴。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长辈也各有赏赐。
贾琏处理完上午公务,午后也抽空过来了。
“给琏二哥请安!”见贾琏进来,探春眼睛一亮,忙起身行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今日她穿着件鹅黄色绣折枝杏花的春衫,衬得人比花娇,眉宇间英气勃勃,更显精神。
“三丫头今日寿星,不必多礼。”贾琏笑着虚扶,目光在屋内一扫。
只见黛玉、宝钗、宝琴、湘云、迎春、惜春、李纨、凤姐儿、平儿、岫烟等俱在,宝玉也混迹其中,正眼巴巴地看着姐妹们说笑。
见他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贾琏让众人坐下,自有人奉上寿礼。
迎春送了副新绣的笔套,惜春送了幅新画的扇面,宝钗送了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黛玉送了一方古砚并自己手抄的一卷诗集,湘云送了个自己编的彩色斑斓的大蝴蝶风筝。
凤姐儿和平儿合送了一对金镶玉的簪子……各有特色,探春一一谢过,笑得合不拢嘴。
宝玉送的是一盆精心养护的兰草,并一首自己做的祝寿诗,虽不甚工整,倒也情真意切。探春也笑着收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贾琏身上。
贾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探春:“我的礼,不值什么,只两句歪诗,三丫头不准嫌弃。”
“琏二哥说的哪里话,有礼,妹妹就心满意足了。”探春笑着双手接过,心中好奇。
在众人注目下缓缓展开。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是贾琏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两行大字。
“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字迹锋芒内敛,却又气度恢宏。
这两句诗,并非直白的祝寿之语,却意味深长。
探春轻声念出,先是一怔,随即品味其中之意,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玉在椟中,待价而沽;钗在奁内,伺机而飞。
这哪里是普通的诗句?
这分明是在说她贾探春,如同美玉宝钗,虽暂居闺阁,却怀瑾握瑜,志存高远,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展抱负,翱翔九天!
这比任何金银珠宝、华美词藻的祝福,都更契合她的心境,更让她热血沸腾!
琏二哥他……竟是如此懂她!如此看重她!
“琏二哥……”探春声音微颤,紧紧握住卷轴,抬眼望向贾琏,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动。
“这……这是妹妹有生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多谢二哥!”
黛玉、宝钗等人也细细品味这两句诗,再看探春激动神色,心中各有感触。
黛玉心想:“琏二哥果然知人,探丫头确有凌云之志。”
宝钗则想得更深一层:“这两句诗,何尝不是琏二哥自身心态的某种写照?”
“玉与钗,待价而沽,待时而飞……玉、钗?”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林黛玉。
贾琏只是含笑点头:“你喜欢便好。”
探春重重点头,将卷轴如同珍宝般抱在怀中。
翌日,贾琏考校探春武功进境时,发现她心气贯通,劲力勃发,竟已隐隐摸到了明劲的门槛!
要知道,习武之人,从入门到明劲,即能初步整合全身力量,发力刚猛,资质寻常者往往需要数年苦功。
而探春习武不过半年光景,且是女子,竟有如此进境!
贾琏心中讶异,仔细探查,发现探春不仅是筋骨强健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心志坚定,意念纯粹。
“好!”贾琏难得露出激赏之色。
“你这丫头,果然天赋异禀,心志过人。照此下去,不出两年,暗劲可期!”
得到贾琏如此肯定,探春更是干劲十足,每日练功愈发勤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不仅体魄强健,精神也更加敏锐、自信。
以往那些因庶出身份而产生的压抑,在日复一日的挥汗如雨中,渐渐被涤荡一空。
春去夏来,转眼到了五月。
贾琏也开始筹备纳邢岫烟过门。
而朝堂与边疆的局势,却并未因春光和煦而变得平静。
东南海疆,征讨吕宋的广东总兵、粤海将军邬宏,传来的战报一次比一次令人焦躁。
邬宏率广东水师远征吕宋,本欲一举建功,巩固南安王府在东南的影响力,也为背后支持他的以南安王府为代表的势力攫取海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