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微微一怔。
是啊,她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保持最得体、最完美的姿态,哪怕是面对夫君,也不愿轻易流露出脆弱与依赖。
可人与人之间的亲密与信任,不正是从卸下心防、展露真实开始的吗?
“我……我明白了。”宝钗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贾琏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转而与她聊起了其他。
从诗词歌赋到经史子集,从各地风物到海外奇谈,贾琏的见识之广博、见解之独到,再次让宝钗惊叹不已。
她原以为贾琏只是武功超群、擅于权谋,却不想在学问上也有如此深的造诣,且思路开阔,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
这一夜,红烛燃尽又续上,直到东方既白,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对于宝钗而言,这一夜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与契合的开始。
她看到了贾琏强大外表下的清醒与孤独,也感受到了他给予的信任与期许。
心中那份对未来的惶恐,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与他并肩面对风雨的决心,以及……一点点悄然滋生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情感的依恋。
翌日,宝钗早早起身,虽身子酸软,却精神颇佳。
她仔细梳洗打扮,换上侧妃规制的常服,打扮得端庄而不失娇艳,先去贾母处请安磕头,又去邢夫人处行礼,最后,来到了潇湘馆。
黛玉也已起身,正在用早膳。
听闻宝钗来了,便命紫鹃请进。
宝钗进得门来,对着黛玉便欲行大礼。
黛玉忙起身扶住:“宝姐姐快别如此。”
紫鹃在黛玉身旁暗暗打量宝钗,心中惊讶无比。
“宝姑娘这一夜变化,简直如脱胎换骨,艳丽的不可方物......”
别说紫鹃心里这么想,黛玉心里的惊讶不下于她。
宝钗坚持福了一福:“礼不可废。妹妹是未来的正妃,早晚的事。”
她声音柔和,姿态放得极低,待言语之中又不失亲近。
黛玉见她如此,心中那点因贾琏纳妾而产生的不自在,也消散了不少,拉着她坐下说话。
宝钗言语间更是处处以黛玉为先,提及昨夜之事,也只淡淡带过,不愿给黛玉添堵。
可耐不住黛玉刨根究底追问。
宝钗无可奈何,只能挑些能说的和她说了些。
听得黛玉和紫鹃两人都是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黛玉本就不是刻薄之人,见宝钗姿态做得足,且言辞恳切,姐妹俩更是亲近。
两人说了会儿话,气氛更加融洽。
宝钗那处偏殿被她命名为出云阁,贾琏也由着她。
平儿仍被贾琏留在身边伺候。
不同的待遇,让宝钗心中感激。
回了出云阁,宝钗把一众丫头叫到跟前训话,特别是莺儿。
待只剩下主仆俩,宝钗才和莺儿谈起了她的未来。
据她观察,王爷虽好女色,但两年多时间,也只开脸了金钏儿和香菱两个丫头。
莺儿姿色平平,王爷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
那她就得早为莺儿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