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可将计就计,陛下要王爷做忠臣,做孤臣,做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王爷便做给他看。”
“尚方剑在手,正好让王爷名正言顺地清理一些阻碍。”
贾琏面色平静,望着尚方剑点点头叹道:“太子太保……呵,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先生,我们之前的布置不变。孙绍祖一定要找到,活的最好。那些推波助澜的跳梁小丑,名单继续搜集,等时机成熟,就用这把尚方剑,送他们上路。至于皇子们……”
“我们也该‘有所发现’,楚王、晋王……甚至吴王、燕王,他们身边有哪些人最近不太安分,不妨‘帮’陛下查得更清楚些。”
“王爷英明。”顾青崖了然。
皇帝想利用贾琏制衡皇子,贾琏又何尝不能利用这把尚方剑和皇帝的猜忌,反过来影响甚至操控立储之争?
“还有,陛下提到东番收复后立储。陈锐那边,加快进度。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江南的关系,给他提供一些‘便利’。东番越早收回,这立储大戏,就能越早上演。”
“是。”顾青崖连忙应声道,前任东家林如海在江南的关系网,已经自然而然成为了王爷的一笔宝贵的财产。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也是元春省亲的正日子。
整个武威王府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从大门至正堂,仪门、大厅、内仪门、内三门、内垂门,直到正殿,一路朱红大高烛点燃,照得如同白昼。
园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
说不尽的富贵风流,道不尽的皇家气象。
戌时初刻,宫中太监先至,各处关防挡围幕,指示贾府人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一丝不乱。
不久,隐隐有鼓乐之声从远处传来,接着是一对对的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
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贾母率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等合族女眷,贾琏率贾政、贾宝玉并族中子侄,早已按品大妆,在府门外迎接。
版舆停下,太监上前掀开轿帘,搀扶出一位宫装丽人。
她身着杏黄缎绣彩云金龙纹吉服袍,头戴点翠嵌珠五凤冠,项挂朝珠,端庄华贵,气度非凡,正是贤德妃贾元春。
“臣等/奴婢恭迎贤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贾府众人除贾琏外,齐声叩拜。
皇帝授贾琏尚方剑,除皇帝外,见谁都不用拜。
“快请起。”元春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贴身宫女搀扶下,她缓缓上前,亲手扶起跪在最前的贾母和王夫人。
“老祖宗,母亲,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都看出了元春情绪波动的厉害,眼角隐有泪光。
贾母和王夫人早已是泪流满面,握着元春的手,哽咽难言。
特别是王夫人,女儿虽贵为皇妃,但深宫寂寞,为人母者,如何不日夜牵挂?
元春也是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水,与贾母、王夫人说了几句话,又让贾政、宝玉等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贾政身侧稍前、一身郡王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的贾琏身上。
只看了一眼,元春便怔住了。
“这……这是琏二哥?”
记忆中那个虽然俊朗、但总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疏狂跳脱之气的琏二哥,如今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面容依旧年轻,甚至比几年前更加光润俊美,眉眼间的风霜与沉淀,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威严。
更奇特的是,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辉,肌肤莹润如玉,眼神清澈明亮,竟似比自己这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宫妃,看起来还要年轻、还要……生机勃勃!
这哪里像是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兄长?
站在一起,不知情的,怕要以为自己是姐姐了!
元春心中震撼,几乎忘了言语。
还是贾琏从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贾琏,参见娘娘。”
“兄长……快快免礼。”元春回过神来,连忙虚扶,心中却依旧波澜起伏。
她早听闻琏二哥立下不世奇功,武功通神,却没想到,竟有如此返璞归真、宛如谪仙般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