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在市面上跳得最欢、言辞最恶毒、拼命煽动贾家是祸首情绪的,也陆续被下狱。
一番严查拷打下来,发现这些人背景复杂。
有的是收了钱的市井无赖,有的是与贾家有过节的小吏家仆,甚至还有两个是某位宗室王爷门下清客的远亲。
他们彼此并无直接联系,但资金和指令的来源,隐约指向了几个不同的方向。
有失意官僚,有嫉妒的勋贵,也有一两丝来自宫廷内侍的暧昧影子。
高武将调查结果报给贾琏。
贾琏看着那份名单和线索,随手撇到一边:“果然是一盘散沙,各有算盘。也好,省得我费力去揪一个总头目。”
“先不管他们。省亲在即,此时不宜大动干戈。待省亲过后……再与他们一一算账。”
“是!”高武领命而去。
腊月的日子一天冷过一天,年关将近,元春省亲的筹备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似乎要将外头的一切风雨都隔绝在那高墙之外。
这一日,贾琏正在外书房考校贾兰一篇策论,贾兰虽年幼,但文章已初具格局。
贾琏正指点着,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高武低沉的声音:“爷,有急报。”
贾兰懂事地收起书本:“二叔既有事,侄儿先告退。”
贾琏点点头,待贾兰出去,高武闪身进来,脸色比往日更加沉肃。
“王爷,乌云塞那边,有消息了。”高武递上一封没有火漆、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
贾琏接过,迅速展开。
信纸不大,字迹潦草,显然书写时情况紧急。
内容却让贾琏微微惊讶孙绍祖这厮的胆大包天!
信是潜伏在宣大总督杨国忠军中的一名龙禁尉密探所发。
信中称,杨国忠部在追击一股北蛮残部时,意外截获了一小队试图穿越边境的商队,从商队头领身上搜出了大量往来书信与账册。
其中部分信件,赫然是北蛮某部落头领与平安州乌云塞守将孙绍祖的私密通信!
信中不仅涉及走私铁器、盐茶、药材等违禁物资的细节与分赃,更提及了此次北蛮南下的部分行军路线、关口守备虚实,甚至……还有孙绍祖索要破关之后,保其家族与部分产业平安的承诺!
账册则清楚记录了数年来的交易往来,数额巨大,触目惊心。
更有一本私密笔记,疑似孙绍祖亲笔,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职权,为走私提供便利,如何贿赂上官、打压异己。
甚至……如何故意延误军情,在得知北蛮大军压境时,不仅未及时预警,反而设法调开了附近几处烽燧的部分守军!
铁证如山!
密探在信末紧急补充:杨国忠已将此重大发现以六百里加急密奏朝廷。
孙绍祖似乎提前得到了风声,竟于前一日夜间,带着数十亲兵,弃关而逃,目前下落不明。
杨国忠正全力追捕。
“王爷,怎么办?”高武瓮声瓮气道。
“杨国忠的密奏一入京,朝野必然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言官御史,定会像嗅到血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届时,贾琏之前所有的功劳,都可能被这举荐非人,识人不明甚至有意纵容的罪名抵消。
贾琏却是浑然不惧,他生擒北蛮首领,乃是泼天的功劳,仅仅一只中山狼,还没法撼动他一根毫毛。
“高武!”
“属下在!”
“加派人手,撒出去,给我找到孙绍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明白!只是……天下之大,孙绍祖若存心隐匿……”
“他逃不远!”贾琏打断他。
“弃关而逃,形同叛逆,边关各处必然收到海捕文书。他带着亲兵,目标不小。北边是北蛮残部,他未必敢去。”
“西边是杨国忠追兵;东边是刘芳防区;唯有向南……向中原腹地,或向东南沿海!”
“重点关注通往山西、河南、以及天津卫、登州等地的要道、码头!悬以重赏,发动所有能发动的江湖眼线、漕帮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