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爷,静观其变,并非全然被动。关联之污,须断其根本啊。”
“这孙绍祖是否通敌,需朝廷明证。王爷不宜直接插手边镇军务,以免授人以柄。”
“但可搜集孙绍祖历年行迹,与北蛮可能的往来证据,同时……也要找出当年保举孙绍祖一事的‘实情’!”
顾青崖特意加重了“实情”二字,贾琏心领神会。
所谓“实情”,未必是表面文书所载。
贾家当年保举孙绍祖,内里或许有权钱交易、人情请托,这些若被翻出来,同样是污点。
顾青崖的意思,是要将“保举”这件事本身,进行有利于贾家的解释或切割。
反正贾赦已死,死无对证!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功绩,即便这事最后坐实,也搬不倒他。
贾琏点头:“此计可行。”
顾青崖继续道:“第二,民心之毁,须导之以利,镇之以威。”
“王爷前番以善后之务实举措收拢人心,此时更需加强。”
“城外灾民安置、阵亡将士抚恤、城内孤寡救助,此等事务,王爷需更加亲力亲为,至少要让百姓看到王爷仍在为他们奔走操劳。”
“可择机在粥棚、抚恤发放处偶然现身,体察民情,嘘寒问暖。百姓最朴实的,也是最好哄的,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盼头,他们便信谁、念谁的好。”
贾琏频频点头。
“与此同时,对于那等借机散布谣言、煽动民愤以图私利的好佞之徒,亦不可一味宽容。”
“王爷,龙禁尉虽分权,但侦缉京城、肃清宵小之责仍在。可命高武暗中查访,锁定几个跳得最欢、背景可疑的为首者,搜集其不法之事。”
“时机成熟时,或可当众拿办一二,以儆效尤,既显王爷维护法纪之公心,亦能震慑宵小。”
“导之以利,镇之以威……”贾琏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精光闪动。
“先生所言,深合我意。便依此策行事。只是,这幕后推手……”
“依属下所见,此举倒不像皇上所为,王爷心中已有猜测,不是么?”顾青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能调动如此资源、把握如此时机、且有意愿有能力扳倒王爷的,不外乎那几方。”
“皇帝分权制衡在前,流言污名在后,或许本就是一盘棋上的两步。王爷此时,既需化解眼前危局,更需看清棋盘对弈者真正的意图与底线。”
贾琏点点头:“我明白了,有劳先生费心谋划。”
“王爷客气,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顾青崖起身,拱手欲退,又停步道。
“还有一事。三姑娘习武之事,王爷既已应允,便需有个长远计较。她心志不俗,若能有所成,将来或可成为王爷一大助力。”
“尤其三姑娘是女儿身,这天下,女子与稚童最让人没有防备。”
这话说得含蓄,但贾琏听懂了其中深意。
探春若真能练出功夫,又对他忠心不二,那么在极端情况下,她或许能承担起保护内宅女眷,甚至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角色。
“我心中有数。”贾琏点头。
送走顾青崖,贾琏独自在书房中思忖良久,将顾青崖的建言细细推演,又结合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与信息,一条条应对之策逐渐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武威王府表面上一如既往地筹备着元春省亲的盛大典礼,仿佛对外界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但皇帝却大发雷霆,下旨龙禁尉联合刑部严查是谁在背后造谣污蔑护国武威王,一旦查明,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