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匆匆而来,带给贾琏了一个坏消息。
原来,这几日市井间传出一些模糊的流言,说北蛮此次能如此轻易突破长城防线,直扑京城,是因为边关守将中有人通敌卖国,常年与北蛮走私交易,泄露军情,甚至故意放开缺口。
流言愈传愈烈,细节也越来越翔实。
不过数日功夫,一个名字被清晰地推到了风口浪尖:平安州乌云塞守将,孙绍祖。
更致命的是,伴随着孙绍祖的名字,另一个信息也被人挖掘并散播开来。
这孙绍祖的守将之职,乃是由武威王府一力保举!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京城百姓本就因战乱而紧绷、敏感的情绪。
“原来如此!我说北蛮怎么来得这么快!”
“孙绍祖?听说是贾家老太爷旧部之子?”
“何止!根本就是贾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想到是个吃里扒外、勾结蛮子的狗贼!”
“这下可好!引狼入室!咱们京城死了那么多人,遭了那么大的罪,根子竟然出在贾家!”
“武威王前脚刚救了咱们,后脚就爆出他们家提拔的人通敌……这算怎么回事?”
“哼,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说不定……”
“嘘!慎言!那可是王爷!”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议论纷纷。
贾琏那刚刚建立的,近乎神化的救世主形象,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拯救京城的英雄,与他家族提拔的通敌叛将之间,形成了极其刺眼,令人浮想联翩的对比。
虽然有心人知道此事未必与贾琏直接相关,但愤怒与恐惧的民众,往往需要更直接的宣泄口和归罪对象。
一时间,贾家是这场兵灾罪魁祸首的论调,甚嚣尘上。
王府的门房最先感受到压力,往日里总有人试图递帖子拜见或远远围观,如今门口却清冷了不少。
消息传回府中,贾母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骂哪个黑了心肝的造谣生事。
贾政却一言不发,邢夫人脸色煞白,因为当初孙绍祖的保举,她也出了力,但始作俑者却是已经入土的贾赦。
凤姐儿又惊又怒,直说要查出造谣之人,撕烂他的嘴。
黛玉亦是忧心忡忡。
贾琏闻讯,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暴怒或慌张。
顾青崖既然能利用民意神化他,那皇帝自然也能用民意对付他。
“王爷,此事来势汹汹,分明是冲着您来的。”顾青崖得知此事,就来见贾琏,神情依然轻松。
贾琏更是一如既往的平常:“先生,既然对方出招,我们便接招好了。正好,也让我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贾琏虽是这么说,可总觉的皇帝的段位不会这么低。
王道昭昭,就这些小伎俩?
“王爷,民心这把双刃剑,既能护身,也能伤己。王爷当下可按兵不动,照常准备省亲事宜。”
贾琏点点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看看,最后淹死的会是谁。”
“那丹书铁券我还没用过呢?”
贾琏和顾青崖对视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