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东征之事,皇帝不会再摇摆,可突然一道旨意,却让贾琏无话可说。
“陛下要放了霍均?”御书房内,贾琏听闻皇帝下旨让他放了霍均,顿时就感不妙。
皇帝点点头笑道:“爱卿,你应该清楚,福安长公主(南安太妃)是朕的长姐,又是皇太后所出,论起来,朕也是霍均的舅公。”
“还有,东征统领,朕已经替你选好了,就是粤海将军邬宏!”
贾琏一听,心中就明白了。
肯定是南安太妃和皇帝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干脆利落的倒向了皇帝。
姐弟俩这才以天马流星拳的速度亲近了起来。
否则,皇帝明明清楚南安王府与邬家借助水师之便,长期走私禁物一事。
还把东征统领交给邬宏。
“臣,遵旨。”贾琏也不争辩,既然皇帝都下旨了,多说无益。
皇帝知道贾琏心里怎么想的,起身走到贾琏跟前扶起贾琏语重心长的道:“爱卿,就是天子,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太上皇和皇太后年事已高,朕也不好违逆,不过朕可以跟你保证,南安王府和邬家绝对不会拖了东征的后腿。”
“朕已经给邬宏下了密旨,东征的一切军事行动,都听从你的指挥。”
“邬宏也给朕立了军令状!”
贾琏抬头看向皇帝,神色恭谨地道:“陛下不用跟微臣解释,臣知晓陛下的难处。”
皇帝拍拍贾琏的肩膀大笑道:“好。”
“陛下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贾琏说罢,就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贾琏直接去了兵部。
兵部此时将领云集,福建、江浙、广东三地的总兵和水师将领到了五成。
唐堂的本意是用福建总兵陈锐,这人贾琏看过他的履历,龙禁尉也没查出他有什么违法乱纪。
而且对于与倭寇作战,有实战经验。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邬宏的手里。
邬宏为广东总兵,授粤海将军。
忠顺王一直等在御书房外,见贾琏从御书房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荣国公。”
“王爷,你怎么在这?”
忠顺王笑道:“等你啊,皇兄已经决定,命邬宏为东征统领,你心里别有芥蒂。”
“昨夜大姐进宫硬闯大明宫,惊动了父皇和母后,皇兄也是没有办法。”
“王爷说的哪里话,陛下的难处,我自然知晓。”
忠顺王哈哈大笑:“那就好,孤怕你心里有结,特意在这等你与你一起去兵部。”
贾琏不欲多说,侧身一让:“王爷先请。”
两人并行至兵部衙门前,檐角铜铃在朔风中铮然作响。
值房小吏见两方钦差大臣一同驾到,慌忙跪迎,贾琏却抬手止住众人,径直步入大堂。
众将领一个个伸长脖子一睹贾琏的风采。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这荣国公,怎么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人不可貌相,小声点。”
“看着不像心狠手辣之辈啊。”
忠顺王没听见这些议论声,贾琏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坐定后,忠顺王声如金铁交击。
“传广东总兵邬宏!”
邬宏着锁子甲,大踏步进了大堂,跪在阶下。
“广东总兵邬宏,参见两位钦差。”
忠顺王也不废话,展开明黄卷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邬宏为东征统领,克日发兵收伏东番!”
“臣遵旨!”大堂烛火骤晃,将邬宏面甲上的饕餮纹映得忽明忽暗。
大堂外的众将一听,不免失望万分。
邬宏起身,这才连忙和忠顺王跟贾琏见礼。
片刻之后,邬宏将麾下将领叫进堂内,众将随贾琏和忠顺王进了后堂,众将对收复东番各抒己见。
贾琏也任由众人讨论,要的就是外界都以为朝廷会直接攻打东番。
一直到酉正三刻,贾琏才命众人散去。
邬宏留在最后,一直等着贾琏。
见贾琏从大堂出来,立即快步迎了上来。
“国公爷!”邬宏躬身行礼,声音里掺了三分谄媚。
“邬将军有何见教?”贾琏背负双手,看着面前这个肥胖的中年男子。
“国公爷说笑了,皇上给下官了下了旨意,让下官一切听从国公爷安排!”邬宏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只鎏金小匣,匣面雕着缠枝莲纹。
“这是下官偶尔从南洋商人那里得来的‘避尘珠’,据说是用南海鲛泪炼的,专克阴晦之气。下官思来想去,唯有国公爷这般尊贵的人,才配得上这宝贝。”
邬宏知道贾琏身份特殊,平日里,文官武将均不方便登门造访。
但正因为贾琏身份特殊,他才必须要打点好。
无论是为了东番还是邬家的前程,龙禁尉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更何况,长公主都发了话,让自己暂时全听贾琏招呼。
贾琏扫了一眼匣内那黄豆大小的浅青灰圆润珠体。
拿起一看,只见这避尘珠表面光滑如镜,仿佛由玉石或未知矿物精炼而成,还泛着微妙的莹润光泽。
据说这珠子能散发无形之力,自动驱散周围尘埃,使环境保持一尘不染,甚至影响空气的清新度。
林丫头是个爱干净的性子,送予她也好。
贾琏大大方方的命高武收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邬将军,你我各司其职,三日之内,你先拿出一套收复东番的预案。”
“本公会在五日内为你凑齐粮饷,为你解决后顾之忧。”
邬宏连忙笑着抱拳道:“下官谢过国公爷。”
贾琏点点头,迈步往门外走去。
邬宏跟在贾琏身侧,陪着小心道:“国公爷,这次霍小将军能安然无事,多亏了国公爷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