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府的霍将军让下官替他带句话给您,说王府上下,感激不尽您能高抬贵手。”
贾琏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不用谢我,长公主是太上皇掌珠,连皇上都得让她三分,龙禁尉怎敢造次。”
贾琏忽然反应过来,这避尘珠怕是南安王府之物,都说南安王府宝物众多,随便拿出来的都是珍藏。
“行了,你也不用多说了,南安王府的意思,本公心里有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回东番。”
“是是是,国公爷说的是,末将已经跟皇上立了军令状,如果收不回东番,末将愿以死谢罪。”
贾琏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出了皇宫,邬宏殷勤地扶贾琏上了马车,目送贾琏车驾而去,这才笑着点点头上了轿子。
夜色如墨,泼洒在宁荣街上。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长街尽头回荡,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荣国府门前的风灯幽幽亮着,将那“敕造荣国府”的匾额照得半明半暗,也映不出多少暖意。
尤三姐躲藏在街角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身上只罩了一件半旧的青缎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紧紧抿着的唇。
柳湘莲重伤下狱,生死一线的消息,像毒蛇一样每日啃噬着她的心。
她只能来求贾琏,他是苦主,也是权势滔天的荣国公,更是能决定柳湘莲生死的人。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必须试一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露渐渐打湿了她的鞋尖和斗篷下摆。
远处似乎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几盏明亮的灯笼率先刺破黑暗,随后是整齐的马蹄声,一队盔甲鲜明的龙禁尉护卫簇拥着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
马车在荣国府正门前停下。
尤三姐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后闪身而出,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马车前丈余之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一句话不说。
护卫们反应极快,“刷啦”一声,刀剑瞬间出鞘半尺,雪亮的寒光将尤三姐团团围住。
车夫猛地勒住马,马车微微一震。
车帘并未掀开,里面传来贾琏的声音:“何人拦驾?”
高武见过这尤三姐,小声和贾琏禀报道:“大人,是尤家姑娘。”
尤家姑娘?贾琏掀帘一看,原来是尤三姐。
她原就生得比寻常女子高挑丰腴。
此刻跪在地上,腰身便凹下去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复又曼妙地隆起,形成饱满丰盈的臀线。
即使隔着轻薄裙裳,也能看出其下峰峦起伏的轮廓。
衫子下,胸脯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撑起傲人的曲线,像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着无声的、饱满的甜香。
只是这满身青春鲜活的风流体态,与她此刻苍白失神的面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贾琏走下车驾,看着尤三姐疑惑道:“你这是何故?”
尤三姐俯下身,额头抵着地面。
“恳请国公爷高抬贵手,绕......饶柳湘莲一命!”
“柳湘莲”三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
护卫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
高武也皱起了眉。
贾琏意外地道:“你认识他?”
“是!只要你能饶他不死,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呵。”贾琏嗤笑一声。
“柳湘莲当街刺杀钦差,证据确凿,其罪当诛,此乃国法,岂容儿戏求情?”
“再说了,你是他什么人,若是同党,我连你也一体发落。”
尤三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却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刺杀你是我主使的,你要杀就杀我!”
贾琏好笑道:“你主使的?”
“没错,我心里念着他,不愿与你为妾,便蛊惑他来刺杀于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杀我,放了他!”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可歌可泣,不过本公何时说过要纳你为妾?”
尤三姐脸上一烫,她本来就是胡乱找的借口,只想救柳湘莲一命,哪里想到那么多。
贾琏轻哼一声,对这尤三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若不是她轻生,为了柳湘莲这么个王八犊子殒命,那尤二姐也未必会吞金而亡。
“高武,听见了?尤氏女自言主使刺杀钦差。此乃谋逆重罪,当诛九族,立刻带人,去将尤氏母女,一应相关人等,统统拿下,严加看管,等候审问。”
“刺......刺杀钦差!”尤三姐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原本只想着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一命换一命,却压根没往钦差、谋逆这个层面上想!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尤三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踉跄着想要上前解释,却被两名龙禁尉侍卫如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架住,动弹不得。
“我......我胡说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想救柳湘莲!跟我娘和姐姐无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尤三姐语无伦次,她终于意识到,尤氏和老娘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万万不能和柳湘莲牵扯上关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贾琏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随即挥了挥手:“带下去。”
尤三姐傻了,下意识地就想拔剑,可今日她却没带剑。
转身想跑,还没跑几步就被龙禁尉按下。
“不!我胡说的!与我娘和姐姐无关!”
“贾琏,你仗势欺人,你要是敢动我娘和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尤三姐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侍卫的压制,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
她回头望去,只见高武已经带了两人,快步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这才明白,在真正的权力和律法面前,她那点三脚猫工夫是多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这下梦中情人救不成,反而害了至亲。
尤三姐痛苦万分,眼前一黑,就晕厥了过去。
贾琏看着被拖远的尤三姐,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女子的愚蠢行径,是该让她知道什么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既然如此不惜命,那就让她看看她的柳二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在他眼中,除了林丫头,其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