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沉重的朱红大门被粗暴撞开,龙禁尉鱼贯而入,甲胄铿锵,迅速控制各门、通道。
府内顿时大乱,仆役奔走惊叫。
“龙禁尉奉旨查抄牛府!所有人原地跪伏!”高武声如洪钟,压过一切嘈杂。
仆役、管事等闲杂人等吓得跪倒一片。
很快,内院传来一阵厉喝:“放肆!谁敢在镇国公府撒野!”
只见数名孔武有力的嬷嬷和家将护着一行人从内院走出。
为首是一位身着杏黄宫装、头戴七凤珠冠、年约四旬的妇人,她面容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正是下嫁牛继宗的福宁长公主。
她身旁跟着几个年幼的子女,皆面露惊恐。
福宁长公主挡在通往内库和书房的主道上,凤目含威,怒视高武:“你是何人,竟敢带兵闯我镇国公府?谁给你的狗胆!皇上知道吗?太上皇知道吗!”
高武脸色毫无波动,单膝点地行礼:“末将高武,参见长公主殿下。末将奉皇上口谕查抄牛府。”
长公主柳眉倒竖:“放屁!驸马乃国之柱石!尔等构陷忠良,还敢假传圣上口谕?给我滚出去!否则,本宫立刻进宫面圣,参你们一个欺君犯上、惊扰皇亲之罪!”
高武缓缓起身,态度恭敬:“殿下息怒。殿下乃天家贵胄,金枝玉叶,与此案无涉,还请殿下移驾偏厅暂歇,以免刀兵无眼,惊了凤驾。”
长公主心中掀起惊天骇浪,看这情形,必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你……你敢!本宫就站在这里,看你们谁敢动这府里一草一木!牛家乃太祖皇帝钦赐的府邸,你们这是藐视祖制!我要见皇上!”
长公主试图用天家身份施压,并示意身边的嬷嬷去挡门。
高武神色不变,也不再多言,微微抬手。
“铿!铿!”龙禁尉同时拔刀半寸,寒光一片,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几名试图上前的牛府家将立刻被龙禁尉用刀柄砸翻在地。
“殿下。陛下有口谕:凡阻挠查案者,无论何人,一律以同党论处。末将奉命行事,请殿下恕罪。”
说罢,高武也不管长公主脸色难看,在他眼里,贾琏的话才是圣旨。
贾琏让他今日听命忠顺王,那忠顺王的话就是圣旨。
福宁长公主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锋和龙禁尉冰冷的目光,再看看被控制住的仆役和瑟瑟发抖的儿女,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枉为皇室中人了。
“皇兄这次是铁了心,连我和母妃的面子也丝毫不给了。所谓的与此案无涉,不过是最后一块遮羞布。”长公主已然明了。
长公主眼圈一红,猛地转身,对着皇宫方向厉声哭骂:“好!好一个刻薄寡恩的皇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亲妹妹!父皇!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骂完,她也不去偏厅,就直挺挺地站在院中,任凭眼泪流下。
高武不再理会,挥手令下:“查!仔细地查!一纸一片都不许遗漏!”
龙禁尉立刻分工,如梳篦般扫过整个牛府。
很快就在前院书房和账房起获大量地契、商铺文书、借据,以及与平安节度使、南方某些商号的秘密账本,上面记录了巨额金银、物资往来。
内库被打开时,连见多识广的龙禁尉都倒吸凉气。
里面堆积的金银元宝、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如山如海,许多器物明显逾制。
像只有亲王才能用的明黄釉瓷器、僭越纹饰,更有整箱的倭人金判和未经切割的南洋宝石原石,与柳生玄道账册所记部分吻合。
牛府被抄,长公主站在院中垂泪目睹全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在权贵圈层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海啸。
侯孝康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中焦躁地踱步。
当亲兵颤抖着汇报完,他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抄……抄家了?长公主都不顶事?”侯孝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牛继宗就是他们京营三营和武勋的主心骨。
实力地位尚在他之上,且与皇家有姻亲,竟然在短短一日内,从被“问话”到军营被夺、本人被囚、府邸被抄,彻底垮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侯孝康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住亲兵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马尚呢?马尚怎么样了?”
“治……治国公府,也被龙禁尉的人围了,只是尚未查抄……”
侯孝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太师椅上,喃喃道:“完了!完了!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
此刻,侯孝康再无半分与牛继宗密议时的凶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马尚比他更不堪,一听镇国公府被抄,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龙禁尉身影,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柳芳死了,牛继宗倒了!侯孝康也自身难保,那我还有什么活路!”
极度的恐惧让马尚几乎精神崩溃。
石光珠听到消息时,正与刚从东平郡王府回来的儿媳穆檀说话。
听闻牛府被抄,手中的茶盏也是一晃,热茶溅出些许。
“这么快!这么狠!”石光珠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