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厂,做家具,做砖,养猪,一句话,能赚钱的,我有把握的,就全都上!”
“只是吃饱怎么够呢?孩子们每天走十几里路去上学,要不要办学校?得办吧?”
“粮食能吃饱,肉要不要吃?得吃吧?”
“不管男孩女孩,谁不喜欢好看的衣服?得买吧?”
工人们虽然没回应,但大都跟着点头。
大部分工人都是有孩子的,对秦安说的这些,非常感同身受。
“来金州之前,我又回山背大队看了一下,现在村里已经有初中了,大人小孩,也都穿着好看的衣服,还有那种看着很怪的裤子,就是裤腿挺大那个,叫什么来着……”
“喇叭裤!”一个年轻人顿时接过话茬道:“我们车间的寻建祥,就爱穿那个。”
工人们一阵笑。
秦安自然不是忘了喇叭裤怎么叫,只是一点互动的小手段罢了。
在众人笑声中,秦安接着道:“对,喇叭裤!现在山背大队的年轻人,也都赶起了时髦,这个时髦有些老人家看不惯,觉得队里这帮孩子,有钱了就不知道怎么花,太嘚瑟。”
“但在我看来,这种烦恼,是幸福的烦恼。因为大队有钱了,有选择了,才会有这种声音出现。”
“我宁可大家为穿什么样的裤子争论,也不想大家出门的时候要考虑,谁该穿家里仅有的那条裤子。”
笑声逐渐凝结,秦安微笑着望向众人:“在来金州工作之前,我在京城学习了一年半。我见到了很多东西,北京牌彩电、广州牛仔裤……我不是说,一定要让大家买这些东西,而是要让大家有买这些东西的本钱!”
“钱从哪里来?从生产上来。作为车间主任,除了提高机器的生产效率,我也会一直看着你们。你们谁干得多,干得好,奖金一分不会少给你们!当然,干得不好,也要罚。”
秦安微微挑眉道:“我记得咱们一车间的工人,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大概是在五六十块钱对吧?五六十,呵呵,我不是刺激大家,山背大队的队员,现在月收入都有五十多块钱。”
“怎么可能?”车间工人的优越感,在秦安举出的数字面前,顿时破碎。
不只是工人们,连水福根都诧异地望着秦安。
一个山区大队,人均收入能到五十多块钱,这还叫农民吗?
“怎么不可能?”秦安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微笑道:“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吃苦耐劳,也向来是我们的传统。这样的一群人,只要制度定的优秀,美好,早晚的事儿!”
“我是喜欢给自己定目标的,现在咱们一车间的产量,一个月是一万吨。我就订个小目标,一年!一年后,我要让一车间的产量增加百分之五十,你们的工资,也要增加这个数!”
话音一落,工人们的讨论声再也压不住了,纷纷激动地朝着秦安确认,问他是不是来真的。
周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也被压了下去。
“秦主任!这话……”这时,水福根皱眉看向秦安。
他并不明白,秦安怎么会给出这种承诺!
产量问题,工资问题,没有一个是好处理的。
要是做不到,到时候工人们别说掀翻秦安的办公室,厂领导也得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秦安微微一笑:“我说过的话,我负责。”
“荒谬!太荒谬了!”
一车间工人们正在给接晚班的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闵忠生则在水福根的办公室气急败坏地控诉秦安。
“别慌!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水福根皱眉道。
“水书记,你对技术不太了解。一年,产量提升百分之五十,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哪怕是引进国外的技术,那也要有个设备安装的时间!他这根本就是放卫星!妥妥的放卫星!”
闵忠生唾沫星子乱飞。
水福根深吸一口气道:“秦安离开一车间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他会主导一车间的技术改造,而且他毕竟是清华毕业的,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吧。否则,他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话,倒是让闵忠生微微一愣。
但紧跟着,他哼道:“他这么年轻,谁知道会不会是为了显摆露脸,随口这么一说?但不管他是不是认真的,反正一车间的工人,全都当真了。要是他做不到,这事儿怎么收场?”
水福根揉了揉额头,虽然他觉得以秦安的履历,应该不至于这么傻——但金州厂的产量,连年来一直四平八稳,在引进新的生产技术之前,不可能会有太大的进展。
毕竟,金州厂本身就已经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化工厂了。
就算秦安有些技术知识,但提升百分之五十,还是天方夜谭。
整个金州厂,合成氨年产量大约在三十万吨,一车间就占据了百分之四十,月产量在一万吨左右。
提升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一万五千吨,一年下来,等于增加六万吨的产量。
在当前各大化工厂,都在忙着引进国外设备的时候,秦安只靠技术革新想要达到他说的结果,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明天的会议上再讨论吧。”水福根有些头疼。
怎么感觉今天的时间过得那么慢呢?
这时,梁思恭敲门走了进来。
“老梁啊。”水福根看向他:“房子安排好了?”
“都弄好了,床我都让人专门给他铺了。”梁思恭走进来,有种刚干完大事的虚脱。
“怎么了你这表情?”水福根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