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新主任，有点儿手段呐。你看刘总工，根本招架不住他。人家给他冷脸，他顶不住，给他笑脸，他也顶不住。”
“化工部直接派下来的人，肯定不简单啊。不过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水书记的人，看这情况，貌似不对啊。”
“呵呵，你没看他去找刘总工握手之后，水书记也变脸了吗？估计水书记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吧。”
“那咱们后面到底怎么跟他相处？”
“等着吧，后面费厂长肯定会找我们的。”
跟在费正鹏一边儿的人聊天时，水福根一边儿的人，同样在聊类似的话题。
他们也很费解，秦安这到底是要站哪边儿。
本来秦安质问刘学军的时候，水福根一言不发，在秦安彻底将刘学军击穿之后，水福根立马出来为秦安站台，他们还以为，水福根与秦安有关系，亦或者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秦安后面紧跟着去与刘学军握手言和，他们就看不懂了。
如今转为生技处处长的原一车间主任闵忠生，快步来到水福根身边，“水书记，这个秦安太不老实了。”
水福根淡淡看了闵忠生一眼。
“你想说什么？”
“呃……招人的事情，是厂领导在管的，他一个车间主任那么质问总工，太没大没小了。以后，我们得防着点儿他，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抽冷子给我们一下。”
“什么你们我们？”水福根皱眉道：“他来了金州，那就是金州厂的人，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讲。”
闵忠生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水福根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对这次调任生技处不满，但秦安来合成车间当主任是化工部的安排，领导这么做，肯定是觉得他有这个能力。生技处跟合成车间打交道的地方不少，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跟他起不必要的冲突。”
闵忠生瞅了眼秦安，笑了一声道：“他都能把刘总工问得脸红脖子粗，我哪儿敢跟他起冲突？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闵忠生是顺着水福根的话说，但水福根却忍不住拧眉。
闵忠生从进厂开始，就一路跟着他做事。
刚开始，他倒是很欣赏闵忠生在技术上的能力，说话做事也妥帖，但时间长了，怎么总觉得，这人带着点儿奸相？
与眼神清澈、样貌俊朗的秦安比起来，多少感觉有点儿拿不出手。
刚才秦安质问刘学军的时候，其他人可以看戏，他这个书记也可以先稳坐钓鱼台，但闵忠生身为生技处处长，完全可以趁机给二人再添把火。
这样，不仅可以更有力地打击费正鹏一派，让秦安和刘学军完全没有和好的可能，明年，水福根也有理由，将招人的权力，交给闵忠生。
可现在，因为秦安将这场冲突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仅没有跟刘学军撕破脸，明年刘学军还依旧可以负责招人，毕竟秦安给了台阶，支持了刘学军甩锅学校推荐问题的说法。
闵忠生这边并不知道水福根的想法，只是有些遗憾。
他跟秦安，是纯粹的利益冲突。
一车间虽然名义上是车间，但跟个分厂也差不多，本来按他的想法，在这个位置上干满三年，接下来绝对可以顺理成章的升任副厂长。
而到了生技处，万一升个总工，那他的事业可就全毁了。
总工的权力，跟副厂长，根本没法比。
因此，对秦安这个抢了他位置的人，他自然是喜欢不起来的。
哪怕秦安刚才在事实上，帮了他跟水书记一方。
正在这时，梁思恭走了过来，与水福根小声交谈着什么。
闵忠生没有离开避嫌，竖起耳朵听着。
“……我刚才得知，他是有女朋友的，今年刚毕业，也是在金州工作，结婚是早晚的事情，给看着安排个大点儿的家属房吧，免得后面还得另外安排。”
“明白了水书记。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哪个房子合适。”
“顺便帮他打扫一下，安置一下行李。人家是第一次来金州，咱们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梁思恭微微一顿，轻笑道：“好的水书记。不过看样子，您很看好他嘛？”
“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人才难得。”水福根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说道。
厂领导的队伍，吸引了许多道目光。
包括正在扫地的虞山卿。
他毫不犹豫地提溜着扫帚，跑过来猛一个鞠躬。
“刘总工好！”
刘学军正在跟秦安聊合成车间的事情，骤然被打断，看清楚是虞山卿之后，脸色顿时跟吃了大便一样。
好？
好个屁！
“我是安云大学的虞山卿啊！是刘总工您招我进来的，我一直都记着您的好呢！您这是刚开完会？这么晚了还开会，太辛苦了。”虞山卿以为刘学军不记得他了，脸上堆满笑容自我介绍道。
刘学军的呼吸微微一紧。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另外一边，秦安调侃的声音传来：“唔，综合素质。”
刘学军想吐血。
妈的！
“扫你的地去！你们学校推荐你来金州厂，是让你来溜须拍马的吗？”刘学军冷冷地瞪了虞山卿一眼，紧跟着扭头就走。
虞山卿纳闷的望着刘学军。
不至于吧？
不是说好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吗？
忽然，虞山卿眼睛微微一眯。
刘总工旁边的男人，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