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我们这个保密合同是终生制的。”
“除非你达到了上四境，成为了圣者，能够无视这种低级的规则束缚，否则它将一直有效。”
“毕竟，我们要谈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在座的各位恐怕都得掉脑袋。”
说完，约翰停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第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李。”
“谢谢。”
李想接过羊皮纸。
纸张触感粗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大新朝的文字，字迹工整漂亮，竟然还是瘦金体。
这洋鬼子，对大新文化的钻研倒是挺深。
李想没有急着签字，而是逐条逐句地细读起来。
上面的核心内容很简单，绝不向任何非组织成员透露聚会内容及成员身份。
至于其他的附加条款，大多是关于违约后果的描述，以及一些防止钻空子的补充说明。
看起来很严谨，也很公平。
但……
李想的目光在其中几个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文字表述，看似通顺，实则在某些语境下存在歧义。
“约翰先生。”李想放下合同，抬起头。
“你的大新文书法造诣确实很不错，比很多读书人都要好。”
“但是……”
他话锋一转，“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来一份西洋文版本的保密合同？”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正在写第二份合同的约翰动作一顿，抬起头，透过圆框眼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李，你看得懂西洋文？”
“略懂一二。”李想笑了笑。
你还懂西洋文？
在场的不管是海棠，还是正在把玩尸钉的孙掌柜，亦或是闭目养神的林玄枢，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想。
在这个时代，大新朝开放了国门不长，懂洋文的人是凤毛麟角。
秦钟更是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兄弟，这大新文和西洋文有啥不一样的？”
“秦师兄，这你就不懂了。”
李想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的大新文博大精深，一个字能有八种意思，稍微换个语境，意思就天差地别。”
“相反，西洋文枯燥，在法律文书的表述上，讲究的是逻辑严密，直来直去，简单易懂。”
“既然是签卖身契……哦不，保密合同，我还是希望能看清楚每一个条款，免得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
李想前世在合同里的坑也没少踩，久病成良医，所以看个洋文合同还是没问题。
“李，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约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同类的认可。
“你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也不是那些不懂装懂的半吊子。”
“你是真懂。”
约翰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直没说话的孙掌柜拍桌子，死鱼眼恶瞪向约翰。
“洋鬼子，当初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拿出西洋文版本？！”
“你是不是也在我的合同里埋了雷？！”
“孙，冷静点。”约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当时你也没说要西洋文版本，而且我也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你……”孙掌柜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好了。”
海棠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大家当初签的都是大新文合同，既然签了，就别翻旧账。”
“约翰，现在照他说的做，重新拟定西洋文合同。”
“OK，如美丽的海棠女士所愿。”约翰重新拿出一张羊皮纸，笔走龙蛇。
这一次，他写的是西洋文。
片刻后，一份崭新的合同递到了李想面前。
李想仔细阅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陷阱和歧义后，这才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直旁观的林玄枢说道：“给贫道也来一份西洋文的保密合同。”
他不懂洋文，但相信李想的判断。
既然李想都要西洋文的，那说明西洋文在签合同方面上肯定比大新文更靠谱。
“我也要一份。”楚天紧跟其后。
约翰翻了个白眼，只能认命继续当苦力。
随着三人签完保密合同。
“呼——”
下一秒，三张羊皮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了灰烬。
李想只感觉眉心微微发热，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话，出了这个门，便再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律师的能力，规则的束缚。
效果和诸子百家之一的法修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玩弄规则的行家。
“合同签完，接下来可以说正事了。”
海棠看着众人。
“我们这个组织的主旨是互帮互助，交流情报，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每个人加入，都有自己的目的。”
“作为新人，你们有权知道我们的目的，同样，你们也要坦诚你们的诉求。”
海棠最先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我组织各位，目的只有一个，对付东洋鬼子。”
“在下是为了使大不列颠灭亡。”约翰举起红酒杯，轻轻摇晃，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嘴里却说着最叛逆的话。
“赚钱。”秦钟的回答简单粗暴。
“赚大钱。”李想补充了一句。
众人看向这对师兄弟，不愧是出自同门，连理想都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加入的原因很简单，掘妖朝的坟。”孙掌柜冷笑一声。
“我已经锁定了几座疑似妖朝王爷的墓，其中一座就在临江附近。”
“各位有兴趣的可以报名，一起去考古，挖出来的宝贝，大家平分。”
“养魂。”楚天口中吐出两个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林玄枢身上。
林玄枢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贫道……”
“贫道是为了准备杀死自己的师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