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微光刺破天际。
楚凡如老僧入定般枯坐,稳稳盘膝于床榻之上。
他体内正悄然进行着一场无声征伐。
一条条经脉如同被淤泥死死堵塞的河道,唯能凭自身元炁化作刻刀,一分一分凿开坚硬壁垒,一寸一寸拓展通路。
前日里,他将三门刀法融会贯通,终悟得“血狱九劫刀”;
又把掌法与拳法的精髓熔于一炉,创出独属于“十二真形拳”。
这两日来,他心神全然沉溺在“十二真形拳”的深奥妙境中,苦修从未停歇,竟浑然忘了开灵境五重天的门槛,早已近在咫尺。
直到昨夜,他才猛然醒觉,只剩最后十条经脉未曾打通,便可突破至开灵境五重天。
如今一夜过去,经脉已通九条,唯余最后一条经脉,如沉睡千年的巨龙,横亘在力量奔涌的必经之路上。
“快了……”
楚凡心念坚如玄铁,将丹田内积蓄的元炁疯狂凝聚,向着那最后一条经脉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元炁奔腾如潮,狠狠撞击在坚韧的脉络壁垒上,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轰鸣。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衣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经脉被微微撕裂的剧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壁垒上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当东方天际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轻轻洒向大地时——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开来!
那最后一条经脉,在元炁刻刀不知疲倦的持续冲击下,豁然贯通!
刹那之间,一百四十四条经脉彻底连成一体,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大周天!
原本在经脉中奔腾的元炁溪流,瞬间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江河!
丹田气海,也因此开始疯狂向外拓宽疆域!
只是开辟经脉耗费的元炁太过巨大,此时气海之中的元炁,已所剩不多。
楚凡屈指轻轻一弹,早早就放在身侧的丹药瓶盖应声飞起,一颗圆润的“增元丹”精准落入他口中。
增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散开。
磅礴的灵机随之不断被炼化成为元炁,顺着经脉向着气海汇聚而去。
拥有这般庞大资源辅助修行,与寻常人的苦修之路,当真是天壤之别。
楚凡甚至不需要片刻休息,便借着增元丹转化的元炁,再加上那一百四十四条经脉的助力,愈发疯狂拓宽气海范围。
气海之中的元炁,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住地旋转翻腾。
丹田气海仿佛被开辟出全新疆域,变得愈发广阔,足以容纳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时间在修炼中一点点过去。
直到丹田气海彻底稳固下来,不再有丝毫变化,楚凡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骤然划过的流星。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悦耳的爆鸣。
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欲出的力量,楚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带着疲惫却满是欣慰的笑意。
开灵境五重天,成了!
楚凡长身而起,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噼啪声响,如同沉睡已久的巨龙终于舒展身躯。
他抬手推开房门,信步走入晨光熹微的演武场中。
演武场的另一端,赵天行早已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他挽弓如满月,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股阴蚀消融的奇异力量——这正是楚凡为他改良的全新“月蚀箭”。
赵天行在箭道上的天赋确实惊人,进境神速。
此刻他射出的箭矢,离弦轨迹与蕴含的意蕴,距离圆满之境,似乎也只差薄薄一层窗户纸。
楚凡微微颔首表示赞许,随即转身走向场边那些黝黑沉重的玄铁巨石。
这些玄铁巨石坚硬无比,是测试自身力量的最佳对象。
他并未动用任何武技,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拳头一握,一拳轰出。
“咚!”
一声沉闷如擂动战鼓的巨响在演武场回荡。
玄铁巨石剧烈震颤,表面清晰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以拳印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楚凡缓缓收拳,默默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突破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元炁在出拳的瞬间,会自发凝聚于拳锋之上,流转更加如意,爆发也更加迅猛。
他不由想起了先前在山林中遭遇的那位药王谷女子。
那女人,乃是通窍境一重天的修为。
当时自己仅是开灵境二重天,即便倾尽全力,连对方的护体元炁都无法撼动,唯有凭借鬼魅般的速度与“鬼影幻身步”的莫测,才逃出生天。
突破之前,他曾估算过,若要破开那女子的护体元炁,至少需要达到开灵境四重天,甚至五重天的修为才行。
而现在……
楚凡心念微微一动,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轻轻张开。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迅速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晶。
一股森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弥漫开来,同时更有一股万物凋零、生机寂灭的死寂之意,缠绕在他掌心周围。
“极夜寒狱手”!
这是融合了黄泉死气的强力杀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中凝聚的寒狱之力与黄泉死气,其精纯度与破坏力,已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若此刻再遇上那女人……”
楚凡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这极夜寒狱手,当可一击破开她的护体元炁!”
“只要破开防御,极寒之力便能冻结她的气血元炁运转,死气再侵蚀她的生机本源,即便是通窍境初期,也是死路一条!”
他此刻想起那女子,不过是将其作为衡量自身实力的一个标尺。
跨越大境界和多个小境界逆伐强敌的底气,他早已具备,如今只是变得愈发强悍而已。
“曹师他们也是开灵境五重天,但对冲击神通境的法门,恐怕了解不多。”
楚凡暗自思忖:“看来,得去一趟镇魔司的藏书阁,查阅一下相关的修炼典籍,为日后冲击神通境做好准备了。”
【技艺:十二真形拳(小成)进度:(350/1000)(特性:金刚不灭身……)】
看着面板上的“十二真形拳”,楚凡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相比锋芒毕露的“血狱九劫刀”,这融合了“极夜寒狱手”等三门拳法精髓的“十二真形拳”,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和杀手锏。
只因“金刚不灭身”带来的恐怖肉身强度,使得他的双手堪比神兵利刃,身体也是刀枪不入,这往往能给敌人造成致命的误判。
当他们以为击飞或夺走他的长刀,便是胜券在握时,却不知那正是他赤手空拳,展露真正獠牙的猎杀时刻!
如今他不再需要分心去修炼“极夜寒狱手”,或是原来的“十二形拳”。
只需专心深耕“十二真形拳”,便能统合所有优点,发挥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想到这里,楚凡不再迟疑,就在这演武场中,拉开架势,开始修炼“十二真形拳”。
拳风呼啸而过,时而蕴含龙虎巨力,时而裹挟寒狱之气降临,时而有真形虚影幻化而出。
他沉浸在拳法的奥义之中,体内澎湃的元炁随之鼓荡流转,配合着拳势,进一步锤炼着新突破的修为。
待到日上三竿,已近正午时分,楚凡才缓缓收功而立。
他内视面板感受了一下进度,不过一个上午,“十二真形拳”的经验值,竟足足增长了二百五十多点!
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远超当初修炼任何一门单一拳法时的模样。
这正是将原有武学修炼至圆满并突破限制后,在此基础上融合创新带来的巨大优势……
高屋建瓴,轻车熟路!
实力的显著提升,带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收获感与满足感。
每一次挥拳,都能清晰感受到力量的细微增长;
每一次运转元炁,都能深刻体会到控制力的精进。
这种不断变强、切实掌握自身命运的感觉,足以令人沉醉。
正当他准备招呼赵天行,一同去用饭时,演武场边缘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凡哥!天行哥!”
楚凡转头望去,只见胖子和江远帆两人联袂而来。
江远帆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激笑容,老远就高声喊道:“凡哥,天行哥,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望月楼,不醉不归!”
只因楚凡的关系,江远帆这个刚突破到练血境不久的“新人”,才能和胖子一样,都被提拔成了帮中的小头目,获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心中感激不尽,特意前来邀请二人。
楚凡看着兴高采烈的两人,又看了看收弓走来的赵天行,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也好,修炼之道本就该张弛有度,总不能一味苦修。
况且,他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外出办理。
一来,要去镇魔司的藏书阁,寻找冲击神通境的线索与法门。
二来,他想去城中的坊市转一转,看看能否找到蕴含“风灵”的天材地宝,或是特殊矿石。
青州城内的风灵太过稀薄,不及外界的十分之一,这导致他之前获得的“九霄御风真经”,一直难以正常修炼。
若能找到蕴藏风灵的矿石或天材地宝,无疑能极大加速这门功法的修炼进展。
“那就一起去吧。”楚凡点头应允。
当下,四人说说笑笑,一同离开了七星帮总舵,慢慢融入了青州城喧嚣热闹的人流之中。
……
青州城南城,望月楼内。
正值午市高峰,大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与浓郁的酒气相互混杂,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
而在一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却像是被喧嚣彻底隔绝开来,独自坐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是一名戴着轻薄面纱的女子,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冰的眼眸。
她面前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清酒,却似乎并无心享用,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露出几分被漫长等待消磨出的烦躁。
不多时,女子袖中微微一动,一个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黑色圆盘,悄然滑入她掌心。
圆盘之上刻着细密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有一红一绿两个光点,在盘面微微闪烁。
女子的目光落在圆盘上,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红点气息强横,绿点相对较弱……师叔要追杀的,便是这两个毁了魔傀道行的家伙。”
她心中暗自思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火:“可这绿点所代表的家伙,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在青州城一躲就是大半个月,半步都不肯出城!”
她便是魔云子,奉师叔之命前来青州城,追杀那毁了魔傀道行之人。
毁了魔傀道行之人有两人。
更强一人,自有她师兄去对付。
而她要追杀之人,便是这圆盘中的“绿点”……同样中了她师叔血咒之人。
中了她师叔血咒,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开追杀!
然而这任务对她而言,纯属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就算成功了,师叔也未必会多看重她;
若是失败了,却可能招来师叔责罚。
那老鬼,可是阴魔宗最心狠手辣之人!
魔云子有些烦躁……
为了这点微末的“功劳”,要在这藏龙卧虎的青州城内动手,冒着惊动镇魔司和六扇门的巨大风险,实在不值当。
“罢了,再耐心等几日吧。”
魔云子压下心中的烦躁心绪,将追踪圆盘重新收回袖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只要你敢踏出城门一步,便是你的死期。”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啜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丝毫化不开心中那份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爽朗的谈笑声,几名少年说说笑笑地走了上来,吸引了堂内部分食客的目光。
魔云子也随意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她的感知中,那几人中,只有一人是开灵境修为,还略带着一丝魔门的气息。
其他三人,皆是连蜕凡入品都未曾做到。
这般货色,根本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关注。
而楚凡自然也完全不知,这个坐在角落里面纱遮脸的女子,竟是因追杀他而特意来到青州城的魔云子。
命运的巧合,让追杀者与被追杀者,在这喧闹的酒楼中相隔不过数丈,却宛如身处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小二!取你家招牌菜,再烫一壶上好的酒来!”
江远帆声音洪亮,眉宇间满是扬眉吐气的豪爽。
他引着楚凡、赵天行与胖子,在魔云子斜对面的空桌坐下。
他昔年在青阳古城,曾帮楚凡倒卖“裂山拳”拳谱,赚了好些银子。
后来青阳古城大战,他又学楚凡的样子摸尸,从拜月教教徒尸身得了不少好处。
到了青州城,他与胖子、梁秋几人,再倒卖“裂山拳”,又捞了一大笔。
比起七星帮其他弟子,他与胖子已算是小土豪。
可就在数月前,他还在七星帮演武场挑战楚凡,被楚凡“讹”走三钱银子,险些倾家荡产。
念及这些过往,江远帆笑得更欢,连连催着小二上酒上菜。
楚凡神色平静落座,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角落的白纱女子。
他暗中启开“魔龙天罡经”灵阵图,感知力陡增十几倍!
“是魔门中人……”
感应到女子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与魔气,楚凡神色微动。
青州城有魔道中人出没,本非奇事。
镇魔司所镇的“魔”,原就不是魔道之魔。
恰如青阳古城的血刀门——
血刀门亦是魔道帮派,只消给衙门缴足银两,便相安无事。
甚者,血刀门还得了油水最足的渔栏。
这青州城极大,虽有镇魔司与六扇门高手镇守,也只比青阳古城多几分规矩,多几分安稳。
可城里的阴暗处,罪恶与杀戮从未停歇。
各大帮派世家,为争利益时常厮杀,衙门便是想管,也未必管得过来。
如今的大炎王朝,早已风雨飘摇。
便是镇魔司的威严,也大不如前。
纵使酒楼下的街道上,有两个魔道中人厮杀,楚凡也绝不会意外。
这些消息,一半从胖子等人嘴里得知,一半自镇魔司处得来。
这与他来前所想,全然不同。
来前他以为,有镇魔使这等强者镇守,此地该是风平浪静。
哪料竟是这般光景。
……
“凡哥,天行哥,今日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江远帆热情斟酒,酒液满溢杯沿。
另一边,魔云子独自浅酌,耳中听着斜对面桌的谈笑,心里仍在盘算任务。
“那绿点停留的位置,就在南城,似还在附近?”
她下意识探入袖中,感应那圆盘动静。
“当真能躲!莫非他知道有人追杀?”
“可这绝无可能!师叔的血咒,莫说开灵境,便是通窍境修士,也绝难感应!”
魔云子本想施展血咒寻觅秘术,将中了血咒之人找寻出来。
转念一想,即便找出,也不好在这青州城内动手,便叹了口气,忍了下来。
她虽是魔道中人,却谨小慎微,不愿冒险行事。
否则,焉能活到现在?
……
楚凡几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胖子唾沫横飞,讲着帮里的趣事;
江远帆不时搭话,引得众人发笑;
赵天行则一边嚼着菜,一边听着乐。
楚凡一边听着,一边感受体内愈发充盈的力量。
突破后这份实实在在的收获感,让他心神舒畅。
魔云子却越等越觉枯燥,暗忖是否要换个靠近城门的地方监视。
此刻的错位,竟有几分戏剧性——
夺命利刃近在咫尺,猎物却浑然不知;
潜在的杀机已藏身旁,猎物仍在享受最后的宁静。
喧嚣的酒楼,恰似一座巨大舞台,演着无人知晓的暗涌。
直到楚凡几人酒足饭饱,结账离去,魔云子也未多瞧他们一眼。
她只望着窗外,暗自告诫自己:“耐心,再耐心些……他总会出城的。”
她压下因久等生出的焦躁,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猎手,等候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猎物信号。
楚凡则与同伴说笑着走下楼梯,全不知自己刚与一场杀机擦肩而过。
……
青州北城,药王阁。
三层楼阁气派非凡,飞檐斗拱,碧瓦朱甍。
门前车水马龙,穿各色衣袍的武者、修士往来不绝。
空气中满是浓郁药香,沁人心脾。
这药王阁乃是药王谷在青州最大的产业之一,不但是丹药交易的枢纽,更是药王谷超然地位的象征。
青州各大宗门、世家,谁不想与药王谷交好?
甚者,还有人曲意逢迎,极力巴结。
一袭冰蓝色长裙的百里冰,面色清冷地走入药王阁。
与周遭的热闹相比,她周身似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这些时日,她心情坏到了极点。
她的侄女,药王谷大小姐百里悠悠,竟在罡风绝地遭人所害!
谷主百里怒涛得知消息,当场暴跳如雷,几乎掀翻半个药王谷。
如今正不惜一切代价,动用药王谷所有资源与人脉,疯狂追查凶手。
可百里冰心中,却藏着一个不敢说的秘密——
她或许知道凶手是谁。
便是那在罡风绝地遇上的年轻镇魔卫!
最初,她只想着将那人抓回药王谷审问,并不真信一个开灵境初期修士,能杀了百里悠悠与她的护卫。
可后续的追杀,却让她彻底推翻了先前的念头。
那小子明明只是开灵境初期,身法却诡异难测,掌法更是阴毒精妙。
她这通窍境修士,无论如何催动元炁,竟始终追不上他!
便是交手时,她这通窍境强者,还被对方掌法拍中数下——那掌法裹着极寒之气与黄泉死气,诡异至极!
若非护体元炁够强,身上又穿着内甲,当时怕已吃了大亏。
此刻想来,仍觉后怕。
后来追杀进乱石林,遇上那具强大的骷髅怪物。
还是靠对方神乎其技的箭术重创骷髅,她才得以将怪物彻底灭杀。
最让她憋屈的是,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竟在顷刻间逆转。
那小子在被追杀时临阵突破,速度暴涨。
最后更是抬出镇魔司的名头威胁她,硬生生从她手中“讹”去一块珍贵的魔髓金,还有一株稀世的七叶星辰兰!
念及那两样让无数修士眼红的宝物,百里冰便忍不住咬牙,心尖都在滴血。
如今将所有线索串起,她几乎能断定:那手段诡异、心思缜密的年轻镇魔卫,便是杀百里悠悠的真凶!
可这真相,她不敢告诉谷主。
一来,自己追杀失败,还丢了重宝,若被谷主知晓,定难辞其咎;
二来,更重要的是,对方乃是镇魔卫!
药王谷在青州虽风光,可面对镇魔司这等庞然大物,又算得了什么?
谷主若要复仇,便是药王谷与镇魔司为敌!
装聋作哑,或许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何况,百里悠悠平日刁蛮任性,仗着身份得罪的人不知有多少,迟早会给药王谷招祸。
……
百里冰刚踏入药王阁大门,便见张家大小姐张灵儿,在一众随从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离开。
她下意识皱了眉,侧身躲到一旁立柱后。
这张灵儿与百里悠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骄纵跋扈,为所欲为。
百里冰素来不喜与这类人打交道,更不喜与张家往来,以往见了张灵儿,也是能躲便躲。
待张灵儿一行人远去,她才缓步走出,径直进了药王阁内堂。
内堂装饰典雅,檀香袅袅。
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与两名管事模样的人商议事情。
见百里冰进来,便挥手让那两人退下。
“师妹,你来了。”
中年男子正是药王阁主事,也是百里冰的师兄夜长安。
夜长安道:“方才张家大小姐张灵儿来找你,刚走没多久。”
百里冰眉头微蹙:“我与她交情并不深,找我作甚?”
夜长安便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在偏僻的青阳城,有个叫楚凡的小子,在青阳古城杀了张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
这事如今在青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张灵儿因此认为那楚凡打了张家的脸,对其怀恨在心,想对付楚凡与他所在的七星帮。
“张灵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药王谷出手,限制七星帮在青州城采买丹药与灵植宝材,叫他们在青州城寸步难行。”
夜长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百里冰心头猛地一跳,声音不觉高了几分:“就是近日在青州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楚凡,还有那七星帮?”
这几日她合各方信息,早已猜到——
从青阳城来、加入镇魔司的楚凡,十有八九就是她在罡风绝地遇上的煞星!
毕竟此前,她从未听闻开灵境武者能当镇魔卫。
若非她亲身遭遇那镇魔卫,还与他交过手,她也绝不会信……开灵境初期,竟能杀神通境!
这般妖孽,有一个已让人难以置信。
怎会在短期内,又冒出来第二个?
她在罡风绝地所遭遇之人,定是楚凡无疑!
夜长安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张灵儿承诺,会动张家之力,助我们寻杀大小姐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