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之中,零星灵光弥漫,好似在白昼中闪烁星光的一条长空。
李灿一步踏入,“真实视界”锁定一团不起眼的星光;很快,后者化作一条透明巨龙。
“冕下。”
虽然巨龙脸上没有表情,但牠略显惊诧的情绪逃不过李灿的眼睛。
很快,惊诧变成无奈。
李灿勾起嘴角,开门见山道:“我想,你在关注煤晶城的情况?”
面对李灿,许普诺斯升不出丝毫隐瞒或者搪塞的想法,龙头轻点。
“难怪金梦如此重视,连与赫利赫德的恩怨也放到了一边,还专门朝冰霜之国派出一位七阶半神。”李灿语气调侃,“虽然八九不离十,但我还是想得到你的亲口确认——平等教会,是你的道场吧?”
“冕下慧眼。”许普诺斯无奈奉承一句。
李灿摆手道:“放心,我没兴趣阻碍你寻找自己的权柄之路,不过我也有想要的东西。出于礼貌,我来找你确认一下,煤晶城的事,你不会出手是吗?”
“当然。那里的态势十分典型,又很奇妙。”许普诺斯试探道,“冕下派出下属保护九齿,是有意在旧大陆世界传播平等天国的论调?”
李灿挑眉道:“你也不清楚牠的来历?”
许普诺斯更是惊诧,“不是冕下的安排?难道是菲提留斯或者厄港斯托那两个老家伙?”
李灿身形悄然淡去,留下一句玩味言语: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许普诺斯默默目送李灿离去,直到后者彻底离开,又稍加审视过自己的处境,确认没被金梦发现踪迹,总算松了口气。
大家同为母神眷者,如果可以的话,牠不想与金梦正面为敌。
只是一回想到方才那个轻而易举就找到自己,还以肉身进入心灵海的家伙,许普诺斯就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牠真的只是七阶吗……”
————
龙首山,李灿将方才与那心灵巨龙的对话对小队成员和盘托出。
“……所以平等教会虽然起于微末,但后来是被许普诺斯暗中整合,变作牠领悟神道的道场了的;我把案例分享出来,后续进展也值得跟进,也许对大家以后寻找自己的神道有所帮助。”
“当然,”李灿话锋一转,“通过平等教会将旧大陆的愚昧撕出一道反抗的口子,也是目的之一。”
至于艾莉……
李灿确信菲提留斯当初的警告就是她,但具体如何,尚不清楚。
且不说李灿有自己的打算,若只是单纯想要扼杀潜在强敌,对一位懵懂弱小的少女出手,未免太过残酷。
终日苦修的李叶蓁乍一听闻平等教会可悲的来历,不禁对那些为理想奋战的革新者们感到一阵怜悯。
不论他们的掌权者目的如何,那些舍生忘死为伟大事业而战的人们,依旧伟大。
寻找神道这件事,对钟元英和祁天真而言,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比起许普诺斯寻道的手段,他们更在意平等天国本身。
抛开身份地位,身为两个生长在红旗下,沐浴在春风里的文明公民,他们打心底希望旧大陆世界里的普通人民,能得到解放。
至于李明月,则比较关注自己两个师侄。
在明月领当土皇帝的那段时间里,小石头和菜花是他为数不多的玩伴。
“我要去煤晶城看着他们。”
李明月说完,便喊上七阶掠风兽苏苏,一路乘风而去。
————
煤晶城,城北。
少女对骑士的呵斥充耳不闻,挪着莲勾小足,一步一步靠近九齿,想要穿过马队,却被一杆长矛挡住了去路。
“我说,平民,你想死吗!”
那骑士厉声呵斥,眼中略显急躁,他身后那位丰收主教的淫威可是声名远播,再不赶紧走,恐怕今晚就将出现在主教府的实木大床上了。
艾莉瞥了眼充满欲望的丰收主教朱利安,弯腰躲过长矛,径直走向对方,接着,主动伸出了她那青葱小手。
“女士,你很有品味。”
朱利安伸手与之相握,正想将其拉到身后就座,却见一股黑水纠缠住自己整条胳膊,一路蔓延。
倏倏倏——
连珠箭射入艾莉体内,预想中的血色并未出现,三支箭矢像是掉入泥潭一般,渗入少女体内。
来自战神教会的四阶精英执事面色大变,高喝道:“杀了她!”
这时,朱利安摆脱不开,干脆用镰刀斩断整条胳膊,不曾想那黑水竟藕断丝连地跟了上来,彻底将其吞噬。
面对那诡异的黑水,众多骑士战意尽失,那四阶“弩手”见势不妙,当即拍马逃离,队伍一哄而散。
艾莉转身看向九齿,迎面迎来一记熊抱。
“艾莉,我就知道是你!”九齿松开怀抱,惊喜道,“没想到你竟然强大到这地步,连主教老爷都不是你的对手,恶魔族比传闻更加厉害!”
艾莉疑惑道:“我是恶魔族?”
九齿懵了,“你不是?”
“我不知道。”
恶魔族也有流落在外的族人?难怪暗渊教堂那边不认识。
九齿并不在意这些,心中充满了与艾莉重逢的喜悦,他说不上对她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已经与她连接在一起了。
“你能打得过五阶职业者吗?就是煤晶城伯爵和光明主教那老家伙。”
艾莉点头说:“我觉得没问题。”
“太好了!”九齿狠狠空锤一拳,接着又忐忑道,“那你愿意帮助我,帮助平等天国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土吗?”
艾莉沉默片刻,那双平静的湖蓝色眼眸让九齿有些心虚,好在前者并未让他的心虚持续太长时间。
“好哇,只要我还能吃到红星餐。”
九齿重重点头,“我天天给你买!”
半天后,暗渊教堂团契室。
九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教众几位核心成员,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们的答复,可惜索斯特的反应让他失落。
老者并未肯定,也没反对,而是提出质疑:“这样会不会引来行省那边的注意?毕竟我教一直在暗中行动,还未有过占领伯爵领的先例。”
“正是因为没有过,我们才应该勇于站出来,为天国走出第一步!”九齿慷慨激昂道,“如果天国只存在于口号中,伟业永远无法达成,那同胞们的牺牲,我们的努力,到头来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