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刺客迟疑道：“这本该是长老团，甚至是教宗陛下该操心的事情，我们去做，力量太小，很难成功吧？”
九齿不满道：“正是因为各大势力的上层职业者们有长老团和教宗陛下的牵制，我们才有机会迈出历史性的一步！反过来讲，我教上层职业者们也被五大教会牵制着，哪里能腾出手做这些呢？”
索斯特瞄了眼默不作声的艾莉，不禁被九齿说得有些意动。
夺取属于自己的领地——这里程碑式的一步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眼神挣扎，忽地拍桌道：“为天国大业，即使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好！”
九齿高喝一声，目光扫过另外三人。
“干了！”
“我同意！”
在这充满斗志的气氛中，最后一人实在说不出破坏气氛的话，也附和了一声。
九齿喜笑颜开，“等我和艾莉夺下煤晶城的掌控权，就立马带阿明和儿子回来！他们该闻一闻自由的清香！”
笑声肆意，俨然以领导者自居了。
……
艾莉从九齿手中接过一杯热饮，好奇道：“这是什么？”
“大概是从新大陆引进的新品，一众甜口味的果茶。”
九齿宠溺地伸手拂过艾莉透亮的发梢，待她用吸管将果茶一饮而尽，便抬头看向眼前教堂。
“埃文的主教府邸就在这座教堂后头，我们去吧。”
艾莉留恋地看了眼空瓶子，将它揣进怀里，在一片忌惮的目光中，径直穿过光明教堂，来到主教府邸前。
两位男士静静站在庭院中，向院外投去冰冷的目光。
九齿快速瞥了眼身旁的艾莉，见其依旧平静，便走上前大声道：
“一起来了吗？很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伯爵府！”
埃文用他那狭长的眼睛瞥了眼九齿，冷哼道：“狐假虎威的小人。”
煤晶伯爵则忌惮地盯着艾莉，“深渊种从来不掺和旧大陆的事情，难道你也是暗渊教会的一员？我会去安萨尔克向你们的大教堂发出控诉！”
九齿微微俯身，低声道：“别与他们纠缠，直接出手——留活的，我要当众斩首。”
黑水涌动，一度成为九齿眼中最美的风景。
埃文与煤晶城伯爵不出意外地成了九齿的阶下囚，由于煤晶城没有足以禁锢五阶职业者的禁魔魔导器，九齿下令砍掉了他们的手脚，做成人彘在城中游行两圈，最终回到了城关附近的行刑台上。
九齿站在台上，心情复杂地望向民众。
粪球和驴蛋脑袋滚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而今，他已经站在台上，即将处决两个压迫民众的大贵族！
“五大教会蒙蔽我们的学识，压榨我们的付出，百万人的劳动成果被少数人无度挥霍，就连人们本身都是贵族随手交易的物品，这些都将成为历史！
煤晶城的居民们，无论你们是高人一等的政府雇员，还是教会、公会的职业者，亦或是喂一口饭食而活的奴隶，从今以后，你们将只有一个身份——平等的公民！”
阔剑横扫而出，斩落两颗属于五阶职业者的脑袋，一如当日那两个教众。
九齿站在阳光下，张开双臂，等待着饱受压迫的人们发出解放的呐喊，发出拥戴的欢呼，然而，场面一度安静得诡异。
他睁开眼，向台下投去不解的目光，“呐喊吧，欢呼吧！发泄你们心中的情绪，为自由的生活高歌！”
台下依旧安静，直到一个身穿补丁麻衣的农奴伸手指向他，一脸惊恐地大喊：
“异端！神圣的光明神不会放过你的！你将遭受神罚！”
“异端！”
“异端！”
“异端！！”
呵斥声逐渐汇成一股，所有人都指着他，眼神惊恐，仿佛正在看什么大恐怖之物。
索斯特等人站在九齿身后，一时间冷汗直流。
他正准备上前，以光明教堂副主教的身份安抚众人，便见天边圣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高空。
那人身子挺拔，面容老迈。
如果李叶蓁在场，一定能认出对方。
正是与其有过一场大战的光明圣殿大长老，七阶“圣裁者”，卢明。
“呼——”
“呼！”
“呼！”
三对光翼从其背后伸展开来，卢明那张沙皮狗般的面容顷刻间变得饱满。
他就像一尊神圣的天使，扑扇着圣洁的羽翼，降临在民众眼前。
惊惧的眼神在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祥和。
他们俱都张开双臂，微微仰头，仿佛沐浴着来自天使的圣光。
卢明用他那充满神性的冷漠眼眸对准九齿，“异端，我将代替光明神，对你降下神罚。”
“神圣光环”与“光明所”照亮整片大地，金黄色的重光带着审判的气息，灌入九齿所在区域。
黑水澎湃，可当它们接触到圣光的一瞬，便如宣纸般化作灰烬，几乎起不到丁点作用。
九齿被重光照耀，几乎睁不开眼，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压在他身上。
一向平淡而懵懂的少女向他露出痛苦的目光。
那一瞬间的圣光穿透自身时，九齿已经感受不到四肢和腰腹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状况，只有奋力吐出最后一番话。
“不要为我报仇，我，我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而它甚至根本不属于我。”
九齿很想伸手拂去艾莉脸上的悲伤，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
他想到自己与妻儿平淡如水的生活，想到自己与艾莉相对而坐，品尝不可多得的美味，想到少女扯动嘴角和雀斑，露出甜美的笑。
他心中满是遗憾，尽力朝艾莉扯出最后一张笑脸。
他的身体在重光中化作黑灰，艾莉伸手去抓，掌心却始终空无一物。
她的半边身子也被烧光了。
卢明看着少女，眼神郑重了几分，正当他准备加大魔力输出时，少女化作黑水，渗入地下，便再也感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