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到了此处,便不觉有多惊诧,毕竟这些山峰建筑与道院相比,也仅是别致罢了。
他伸手想去触碰身旁一根形似剑锷的廊柱,指尖触及那冰凉如玉石的材质。
“这乃剑道显化。”
许青松低声赞叹,他能够感受到那些山峰之上的剑意,只是十分微弱,没法对照而已。
“每一道纹路都似剑气轨迹,暗合天道,此等手笔,无愧于天仙云琅之称。”
领路的云琅山弟子一身素白劲装,背负长剑,神情冷峻如手中之锋。
他并不多言,只在众人稍歇时,才抬手指向前方最高处一座形如巨大剑格,气象最为恢弘的殿宇:“诸位前辈与道友,此处乃是论剑殿,内里已备好清茶,山主在内等候,不知贵院如何安排?”
银编真君淡声道:“明幽同我来,真衍与玄微带他们先去安置。”
距离法会正式开启尚有五日,而这些时日便是留给各宗的主事之人商议前事的时间。
事实上,后续法会正式开启,各宗的主事说不得还在商讨,这些事,不会这般快就有结果。
队伍分成两边,许青松等人沿着一条最为宽阔的主廊桥向上行进。
脚下是万丈虚空,云海在足下翻涌,行走其上却如履平地,唯有丝丝缕缕的锋锐之气透过冰玉桥面隐隐透出,并无刺痛之感,只是略有感觉,好似无声地提醒着来客此地为何处。
越往山势高处,殿阁材质便越是纯粹,色泽由淡青渐趋深碧,那流转的剑意也愈发凝实厚重。
许青松步履沉稳,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剑之国度。
他能清晰感受到,整座山门便是一柄无上仙剑的剑域显化,无处不在的剑气虽引而不发,却已悄然浸润此方天地法则。
“道院诸位道友的居所,已安排在观剑台客院。”云琅山弟子声音清越,“此地乃我宗招待贵客之所,灵气充裕,视野开阔,安静怡人,闲时还可观云海剑魄。”
观剑台位于剑山剑格位置的西侧,是一排倚着绝壁开凿出的雅致院落。
每座院落皆以整块青玉为基,院墙低矮,形似剑鞘,院中植有数杆修竹,竹叶亦如细小飞剑,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发出金玉交击般的清音。
许青松被引至一处临崖的院落,推开镂刻着简约云纹的院门,入目便是一方小巧庭院,还有正屋三间,轩窗敞亮。
而庭院一侧,正是浩瀚无垠的翻腾云海,以及云海尽头,那宛如巨大剑尖刺破苍穹的山体前端。
落日熔金,将云海与剑峰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色,凛冽剑意与天地壮美在此刻奇异地交融。
“好地方!”紧随其后的陈长风忍不住赞道,“这景色当真不错,可观剑锋,亦能坐看云海。”
他选的院子就在隔壁,苏景明也在许青松隔壁,刚好连成一排。
待他们看过院落之后,真衍道长便让众人短暂集中了一会儿,交待了一下这五日的安排。
但也仅是略做提醒,设有禁制的地方切莫进入,也尽量不要与旁人发生争斗,若是真的发生了,便第一时间传信,自有师长出面……
在交待之后,众人刚要散去之时,便有一道虹光自山中掠来,引得众人的脚步纷纷停顿,转而瞧来。
虹光散去,现出一位身姿高挑挺拔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似火的红裙,款式却非繁复宫装,而是简洁利落的窄袖束腰猎装,更显身段矫健。
乌黑的长发并非梳着繁复发髻,而是用一根嵌着细碎赤玉的墨玉簪在脑后高高束成一束马尾,随着她轻巧落地,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更添几分飒爽。
五官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一双眸子亮如寒星,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此刻,她那明澈的眼底含着清晰的笑意,目光直接锁定了人群中的许青松。
她无视了周围道院弟子略带惊讶的打量,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许青松面前,抬手便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容爽朗。
“许兄,可算把你等来了,许久不见。”
她这一拍一笑,那股子洒脱不羁的气质扑面而来。
许青松见到故人,眼中也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沐羽,别来无恙,贵宗之气象,果然名不虚传。”
柳沐羽闻言,环视了一下周遭的云海剑峰,眉宇间带着一股主人般的自豪与从容:“那是自然。”
她说着,目光转向许青松身旁的真衍道长,也未曾失了礼数,抱拳行了个简练的剑礼,落落大方地道:“云琅山弟子柳沐羽,见过诸位道长。”
真衍道长回了简单一礼:“小友有礼。”
柳沐羽显然没打算多作寒暄,她对许青松一扬下巴:“许兄既然到了此处,那小妹也得尽尽地主之谊,随我来吧。”
说罢,竟是不由分说,拽着许青松的胳膊就要往外走,那份熟稔与热情,一如当年煞穴之中并肩作战时的模样。
而这一幕瞧在道院弟子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
陈长风见状眉头一挑,笑意吟吟道:“之前只听闻师兄说过,如今得见,这柳姑娘确实是个洒脱性子。”
苏景明略一颔首,便应道:“确实如此。”
“就是总觉,两人的关系好似太过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