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哪?”
许青松好奇的问道。
柳沐羽顺势松开了他的袖子,大步走着的同时笑道:“自然是带你逛一逛,然后也尝一下我宗的特色。”
她抬手指向剑身处的那个方向,继续道:“那边我等唤作剑林,但实际上也就是名号罢了,其内与普通的山林差距不大,只是多有一些为了试炼弟子设置的地点,许兄可想走上一圈?”
许青松闻言兴致不高,摇头道:“时日不早,我瞧着已是黄昏,便不去了,与你在左近逛逛便是,也可尝尝你口中的特色。”
“许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柳沐羽笑着应声,“这些风景看多了都是一个样,比起吃的喝的确实没甚意思,但特色之处,亦不可不观。”
“自然是客随主便。”
许青松颔首以应。
柳沐羽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红裙猎猎,马尾飞扬,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抬手指向剑山深处:“那儿有一处唤作千刃云阶的观景地,视野绝佳,可观云海剑魄奇景,黄昏时分,云蒸霞蔚,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许青松闻言,目光顺着她所指望去,那剑脊主峰在暮色中更显孤高冷冽,无形的锋锐之气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能隐隐刺得人眉心微跳。
两人沿着山林走入,很快又沿着蜿蜒如龙形的宽阔玉阶向上攀登。
越往上行,山风愈发凛冽,带着冰雪初融的寒意,吹动两人的衣袂。
脚下的玉阶并非平整如砥,而是宛如断剑斜插的姿态,高低错落,棱角分明。
两侧并无护栏,脚下便是翻涌的云海,落日熔金般的余晖泼洒其上,将云絮与下方隐约可见的苍茫大地尽染赤金。
行至一处向外凸出的巨大平台,便是千刃云阶的尽头。
站在此处,视野豁然开朗。
浩瀚无垠的金色云海如熔岩般缓缓流淌,而那剑山最为锐利的前端,便如开天神剑的剑尖,毫无保留地刺破云海,直指西坠的落日。
落日的光辉仿佛被那剑尖所吸纳,在剑峰之巅折射出一点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
云海,落日,孤绝的剑峰,凝聚的剑魄之光……构成了一幅壮阔孤高的奇异画卷。
“如何?”
柳沐羽的声音在风中也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自豪,“这景色我等唤作剑魄映日,乃是云琅山独一份的景致。”
许青松负手而立,任由那饱含剑意的山风吹拂面颊,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那剑尖一点寒芒,心中确有触动。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此间气象,确实夺天地之造化,蕴剑道之极意。”
他轻声赞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认可。
柳沐羽飒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就知道许兄懂行,许兄若是觉着不错,下次再来此细细感悟,现在我等得走了,美景配佳酿,才是人间乐事。”
“好。”
两人转身下山,柳沐羽熟门熟路,带着许青松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片悬空殿阁,来到一处依着山壁,悬挑于云海之上的小亭。
亭子不大,以青玉和某种深色寒木构建,形制依旧带着剑器的棱角感,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字——松涛亭。
亭内已有几桌客人,多是云琅山弟子,见到柳沐羽,纷纷打起招呼,目光也会在许青松身上好奇地停留片刻。
“柳师姐,来啦!”
“师姐,今日倒是来得有些晚了。”
……
柳沐羽一一笑着回应,随后还转首同许青松解释。
“这里是宗内弟子常来小酌的地方,酒水吃食都很有特色。”
她拉着许青松在一张临崖的小桌坐下,直接对侍立一旁的侍者道:“老规矩,一样多一份就行,雪琅酿换为翠峰酒。”
云琅山不是道门,自也不会像道院一样清静无为,于他们而言,口腹之欲同是一种乐事,山门之内自然多有这类似的地点。
侍者应声而去,很快便端来了酒菜。
“许兄你已喝过雪琅酿,这次便试试翠峰酒。”
柳沐羽倒上两杯酒水,将一杯推给许青松。
许青松端起,扫了一眼,酒液赤红如岩浆,盛在同样漆黑的石杯中,酒香弥漫。
柳沐羽端起黑石杯:“此酒霸道刚猛,能激发气血,锤炼筋骨意志,如同为宝剑淬火开锋,不过后劲极大,许兄量力而行。”
言罢,她一口饮尽,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却亮得惊人。
许青松本想着先缓尝一口,但见着她都这般洒脱,自然也跟着一口饮尽。
霎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在口中炸开,仿佛吞下了一口燃烧的熔岩,霸道地冲刷着喉咙,直冲肺腑。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全身,气血似乎都为之沸腾起来。
这感觉极其猛烈,若非他修为深厚,根基稳固,恐怕这一口下去就要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