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破开云层,周边的视野忽然便开朗起来。
立春时节,山中亦是绿意初显,但依旧有着白雪覆盖,两色交杂之下,也是一番别致景色。
“你们瞧。”
陈长风眼眸明亮,抬手一指之下将许青松的目光吸引过去。
旋即,他便见到了云琅山。
那并非寻常扎根于大地的连绵峰峦。
只见前方浩瀚云海翻涌,一座难以言喻的庞然巨物,正静静悬于高天之上,缓缓漂移。
其形制绝非自然造化所能成就。
整座山峦轮廓棱嶒如刃,线条刚硬而流畅,自西向东斜贯长空,竟酷似一柄横亘寰宇的擎天巨剑。
山脊便是那无匹的剑脊,两侧削壁陡峭笔直,如同开锋的剑刃,在初春稀薄的日光下,覆盖其上的皑皑冰雪折射出森寒凛冽的光晕,恰似剑锷吞吐的寒芒。
山势前锐而后宽,前端如剑尖般刺破前方云絮,后端则如宽阔的剑格与剑柄,沉稳地镇住这柄“天剑”的根基。
它并非死物,而是在浩渺云海中缓缓漂移,姿态沉凝却带着一种无言的锋锐。
云雾缭绕其侧,被无形的剑意排开,形成流泻的云瀑。
远远望去,这并非一座山,更像是一件被天地伟力锻造而出,拥有生命的绝世神兵,正于苍穹巡弋。
其庞然之势,令下方连绵的苍翠山岭都显得渺小如盆景。
这便是云琅剑宗的山门所在,亦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
天仙云琅,剑山之宗。
纵然早已从道经和苏景明口中得知其形貌,但亲眼目睹这剑山横空,破云浮海的磅礴气象,许青松真切的感受到了这股玄妙。
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孤高之意,仿佛能斩断一切俗念,亦昭示着此地主人的无上剑道威严。
法舟在剑山投下的巨大阴影中穿行,如同巨鲸游向浮空的海岛,愈发衬托出这天剑云琅的巍峨与不凡。
而这,也让许青松等人进一步瞧见了剑山之下的风景。
绿绿葱葱,还有湖泊和各色建筑隐于其上,好似天地的引力对其已经失去了作用,整个剑山有着自身一套独特的规则。
法舟越过剑山之下,到了剑山的另一侧,而后便朝着山中落下。
云琅山中早已有着人在等候,指引着法舟停在固定之处,而后上前与银编真君交谈几句,便带着他们前往安排的居所。
许青松等人甫一落地,便见陈长风使劲的踩了踩地面,随后便嘀咕出声:“确实是地面,也不知是怎做到的。”
“自然有其办法就是了。”
苏景明不禁莞尔,也在感叹着此处的玄奇。
“以剑成山,或是以山成剑,感觉也不输巡天龙舟的器道之法啊。”
许青松扫过周边的绿林,也瞧见了偶尔飞过的鸟儿,心中也觉此处当真玄妙。
但闻听苏景明的话,他还是摇摇头道:“没法比,两者炼制的难度且不说,但这乃是山门,即使巡天龙舟再如何精妙,也不可能有云琅山在山门之中投注的精力多。”
“言之有理。”
苏景明笑着颔首,“说来,道院的山门瞧着没甚特别的。”
“或许有呢。”陈长风随口道,“只是不像这般明显,到需要的时候才会用上。”
许青松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着挺好,山门在那,就好像家在那一样。”
几人闲聊中,人群也穿过停泊法舟的宽阔云坪,一座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山门豁然洞开。
门后景象,骤然撞入眼帘。
千峰倒悬,万阁凌虚。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殿宇群,全然不似凡间宫阙。
无数楼台亭阁并非坐落于平地,而是依附着陡峭如削的山壁凌空构建,高低错落,参差悬立。
飞檐斗拱皆作剑形,锐角刺天,廊柱笔直如剑脊,整片建筑群望去,竟似一片由无数柄寒锋组成的巨大剑林。
材质非金非木,是一种温润中透着冷冽的淡青色玉石,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云纹。
日光穿透稀薄的云气洒落其上,折射出清冷的辉光,使得整片殿宇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剑芒之中。
最令人称奇的是,无数条晶莹剔透的冰玉廊桥,如蛛网般勾连起这些悬空的楼阁,又似一道道凝固的剑气,纵横交错于虚空间。
时有云絮漫过玉阶,更添几分仙家缥缈。
“当真与道院不同,别有一番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