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立在了清风观之后,上书“张岳”之名。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没有任何含义。
许青松抬手抚过凹凸的字痕,并无任何神色的变化。
张正阳跪在一旁,默默的烧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他心中只有后悔,早知那几句话是观主最后和自己说的几句话,那自己就应该多说几句。
为何……自己这般笨!
许青松扫了他一眼,心中明白,张老道走的干脆,是因为自己在此处。
不过,张老道也交代了,并非是让他一定要带着张正阳,而是将这个选择交给了他。
张老道留下了足够张正阳生活的一切,所需要的便是许青松护着他长大。
这件事,对于许青松而言实在是太小不过的事情。
但他愿意给张正阳一个机会。
“正阳。”
他唤了一声,转过头来望了过去。
“你作何打算?”
张正阳抹了一把眼泪,抬眸望去,年幼的脸上并非是倔强之色,而是茫然中带着一丝坚韧。
“观主说了,让我看着道观,那我就看着道观。”
他顿了顿,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继续道:“许大哥你放心,观主教过我一些呼吸的办法,你别看我个子小,但个子高的也欺负不了我。”
许青松颔首,此事张老道已经同他说过,确实传授了张正阳一些呼吸吐纳的法门,但也就是强身健体罢了。
他抬手将此前留给张老道的傀儡和符箓递给了张正阳,并道:“这些你随身带着,遇到危险自然会有用。”
傀儡他如今又加强了一些,其内留存着他的法力,只要感受到危险,便会自发激活。
想来简单应对张正阳遇到的危机并无问题。
张正阳没有迟疑,抬手接了过来,并道:“谢谢许大哥。”
许青松又取出一份书册递出,并道:“观主说教过你识字,这是一门呼吸吐纳和观想的法门,你尝试着学,我过些年会再回来。”
“到时候,若是你愿意且有缘,便随我去,若是不愿,便留在此处即可。”
张正阳此刻并无多少心情思考这些,接过后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许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到一侧,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抬眸望着那块墓碑。
微风忽起,一片挂在树梢的黄叶缓缓飘落。
许青松抬手双指掐住,放在嘴唇之上,吹出了低沉的哨声。
山风每抚新碑白,松涛长替旧人言。
袖底风惊栖鸟去,云间鹤唳故人颜。
……
……
五日后,许青松离开了凤槐县,乘云而起,朝着太平观而去。
既然出来了,他便准备顺道去给庭安道长上一炷香,也可瞧瞧林暖暖如今的状况。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飞得也低。
凡俗的城镇在视野之中飞速流逝,但这样的速度于他而言并不快,所有东西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偶见的战争,还有城镇的炊烟,逃难的人流……
未久,他便到了太平观的上方,抬手挥散云朵,一步踏出,朝着观内而落。
他上次阳神出游之时已将太平观打整了一遍,并以术诀隐去,如今瞧着倒是与他上次所见大差不差。
在观外瞧了一眼,他便径直去往了庭安道长的墓碑之前。
取出三炷香点燃,他蹲在墓碑之前,将香插上之后才抬眸望了过去。
“道长,”他轻声开口,“宋济安和月儿都活得很安,我顺道过来瞧瞧,也是让你安心。”
言罢,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旋即转身朝着道观之内走去。
他本也不准备再去往何处,遂想着就在道观之内待着,等师姐的消息。
入了道观,他第一时间便走向了当初给林暖暖雕刻阴宅的位置。
但当他走过去时,却未曾瞧见林暖暖的阴宅。
不过,阴宅本就是他为了林暖暖能够遮挡阳气雕刻的,可以随着林暖暖移动,想来是此刻并不在此处。
他沉下心神,略一感受,便感知到了他曾在阴宅中留下的法力,眉头倏然一蹙。
这么远?!
他抬眸望向东北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不妙之感,身形直接拔地而起,化为一道疾风,掠过天际。
在小关山的东北侧,有着一座仙山,唤作千枫山。
就类似于小关山一般,在凡俗的世界中也有着许多玄门立宗,但这些大多是些不入流或是修行的路线需要接触凡俗的玄门或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