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幽的境界比许青松高,加上本身就是真龙之属,速度自然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简单以流云千相之法遮蔽聆幽的身形,立在其背上,沉默的盯着前方,双眸却并无聚焦。
片刻之后,他方才盘膝而坐,轻轻拍了拍聆幽的后背,轻声道:“聆幽,不用太快,明日一早到就行。”
聆幽应了一声,旋即放缓了一些速度。
翌日,清晨之时。
许青松到了凤槐县的上空,聆幽再度化为了黑猫,立在他的肩头。
他并未第一时间下去,而是在半空中瞧着下方状况。
事实上,他上次便将一具傀儡和许多遁符放在了张老道之处,若是遇见危险,张老道只要激活傀儡,便能以遁符远遁离去,许青松也会有所感知。
所以,他清楚张老道定然并未遇到甚危险。
而一路瞧来,他却是明白了为何张老道的寿元会突然少了一半。
凤槐县所在并非大燕国的内部,而是距离边界更近,周遭自然也被战火波及。
涉及战场,凤槐县的周边就该有许多冤魂和魔道喜欢的血腥之气之类。
但眼下他并未发现这些,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被修行之人渡化了。
而此间只有一个修行之人。
张老道本就境界低下,若是想要渡化战场的血腥和冤魂,定然要全心全意且长时间诵念经文才能做到。
可这对于如今张老道而言,实在太过于消耗精力,所以才会导致寿数大减。
想通这些,却让他的情绪变得更为糟糕了一些。
自然,这个糟糕并非是因为张老道的逞强,而是两个原因。
一是修行界的事情,实在和凡人世界牵扯太深,即使是无心,但张老道还是被牵连了进来。
二是有些埋怨自己,未曾想到过这些事情。
“呼!”
他轻呼出一口气,将杂念压下,这些思绪对于眼下之事实在无甚意义。
旋即,他身形朝着地面的道观落去,站在了道观之外。
抬步走入道观,沿着长廊朝着后院而去。
然他才走几步,忽地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从身后而来,回首望去。
原是一个瞧着十岁上下的道童快步从外跑来,他瞧着许青松一惊,忙站定身形行礼。
“见过居士,不知居士到清风观有何事?”
许青松回了一礼:“见过童子,我与张道长乃是旧识,此次是来见道长的。”
道童扫了许青松一眼,咧嘴一笑道:“原来是观主的旧识,那请居士随我来,我带居士去见观主。”
许青松颔首,侧身让他走上前,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问道:“上次我过来之时并未见过童子,不知童子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何时到清风观中的?”
道童头也不回道:“那居士上次来的时间应是很久了,我是观主三年前捡到,然后带着到这道观之中的。”
“原来如此。”
许青松应了一声,旋即不再多问,随着道童去了后院。
“观主,观主,有你认识的旧友来寻你了。”
道童一入后院,就撒开嗓子喊了起来,脚步也是忽然加快,朝着后院的屋舍中跑去。
“听到了,我耳朵好着呢,哪要你这般嚷嚷。”
熟悉的声线从屋舍内响起,旋即一道老迈的身影从屋内跨出。
张老道瞧着确实比之前更为苍老,面上的皮肤宛若褶皱的老树皮耷拉在上,浑浊的双眼几乎瞧不见任何光亮。
但他身形并未佝偻,依旧是挺立着走来,那张老脸之上也挤出了十分明显的笑意。
“好小子,你怎地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许青松笑了笑:“刚好有些空余的时日,又恰巧路过,便准备在这儿住上几日。”
“你哪有这么多时间?”
张老道眉目一横,就想拒绝。
许青松却是摇头道:“修道并非争那朝夕,且我最近刚好有着关隘,需要在世间走上一趟。”
他抬眸望去,略带几分调侃:“道长若是不欢迎我,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张老道闻言随着笑了笑,一把拽住许青松的手腕,拉着他朝着屋舍内走入。
“臭小子就爱说些胡话。”
“既然来了,那便多住几日,先随我进来,老道也正好有事要你帮一把。”
道童听着两人的言语,不是很懂,但他却站在原地傻笑了起来。
说来,他在道观也有三年多了,可是还未曾好好见过观主这般笑容。
以前虽然也会笑,态度也十分温和,可他总觉与今日的笑容不太一样。
要说何处不一样,他却说不太清楚,只是感觉好像更开怀一些?
应该如此,毕竟是旧识再相见,也算的人生难见的一件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