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还是那片千山涧,他依旧立在山巅,但刚成道之时的心气尽数消失,地仙之道已被终结,他无力再转天仙,彻底失了成仙之机。
而以他如今的实力,却不足以实现自己的目的,既如此,那便再来一次。
他的眼眸中再次亮起精光,只要收集到足够的东西便可。
《三才七极返真聚魂术》,这便是他此次能够再活一次的契机,然无法合一的缺陷,却并非无法解决。
他还有千秋种魔化道法,只要能够以魔种为链接,那此法便有希望,最后以魔种合一。
成与败,他都要一搏!
……
宁轩跪伏在地,头颅深埋,浑身被冷汗浸透,脑海中的记忆却渐渐与本身记忆融合。
那属于千山真君的部分记忆与情感,如同狂暴的怒潮,冲击着他作为宁轩二十多载的认知与情感根基,剧烈的痛苦中,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对那面铜镜的强烈掌控欲与归属感,正不受控制地滋生和蔓延。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自己眼前因剧烈痛苦而变得稀薄的雾霭,带着探究,死死盯住了星辉空间中央,那混沌雾霭笼罩下的甲。
就在这一瞬间,那属于千山真君的一缕本源感知,穿透了甲身上那层看似无法窥破的混沌雾霭,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其下的一角真容。
那眉心的位置,赫然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形如残缺山峦印记的古老符纹,正随着甲的呼吸,散发出与铜镜同源、却更加深邃内敛的幽光。
那是……千山真君本源烙印的碎片。
但其身体却是死气翻涌,显然并非一个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尸傀,而且还是一具强大无比的仙人之尸。
那是……本体!
他的记忆证明了这一点,最后的千山真君,也就是他自己,并未放弃成仙,而是成为了一具散仙。
而甲,便是最早觉醒记忆的七魂之一,也是掌控散仙之尸的魂魄。
“是…你……原来如此……”
宁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宿命般的冰冷彻悟。
旋即,他声线变得冷漠至极,淡声道:“为何会如此?”
虽然并未说明问题,甲却知晓他问的是甚么。
“出了意外。”甲淡声应道,“此术无法确定分魂之人,你去了道院乃是意外,本该由其他人接引你入悬空山的。”
“但我等也针对此意外做了应对,想杀你未成,便以魔种附身,想着道院若是出手斩了你,我等便能将你魂魄伴随魔种唤回,从而换成尸傀之身,可道院的选择实在是我等未曾想到的。”
“后续虽有了机会杀你,但你已是道院重点关注之人,我等那时不敢,也不能如此做,未免引起更大的风波。”
“除此之外,魔种本已被我等改动过,可以直入你的身躯之中,不需心境有损,可你偏偏心境真的有损了,这才导致你成了如今的状况。”
宁轩立在当场,闭上了双眸,慢慢的梳理一切记忆,好半响后才睁开了双眸,眼神恢复清明。
“所以,眼下你等准备如何做?”
“杀了他。”房之远在此刻出声,“你的道心破绽,也是我等合一之后的道心破绽,待我等合一之时,便会出现弱点,所以只有这一条路选择。”
宁轩侧眸瞧去,他此刻其实并非之前那个宁轩,但也并非是纯粹的千山真君。
这二十多载,属于“宁轩”的记忆于他而言实在清晰无比。
严格来说,他是先经历了宁轩的这些年,才变成了千山真君,所以他本身的性子受到宁轩这些经历的影响很大。
因此,他对于道院完全是感激和归属之心,没有丝毫与道院对抗的心思。
换句话说,若是道院在他入魔之时杀了他,一切反而更加简单,可偏偏道院没有这般做,这才会让他成为这般状况。
这便是《三才七极返真聚魂术》的缺陷之一,而另一个缺陷,却被他们用魔种链接在一起进行解决。
事实上,眼前的这七个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融合了一头魔厄的魔种,而此法乃是他身为千山真君时独创出来的,也是借用仙尸运作才能做到的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恻隐之心,淡声道:“如何杀?”
“我等已经将其能力摸得差不多了,就算如今正是解封魔尸的关键时期,只能动用金丹修士,戊和己同时出手,再搭配一位鬼修,也应没甚意外。”
房之远应道。
乙摇了摇头道:“再等一些时日,不着急,既要出手,便不能只是金丹。待我等腾出手之后,若是道院有真人与真君在侧,我与丙便会动手,若是我也杀不了他,那便证明他命不该绝。”
“若是现在动手,我与甲皆不能动,道院上次见着甲出手定然有了准备,若是甲此刻再动,道院会发现这具仙尸现阶段只是强弩之末,说不得会让我等功亏一篑。”
“所以等魔尸解封完毕再出手最为合适,就算甲那时还未能完全掌控本体,但将我等全数救回来应该没问题,就算救不回来,也能将魂魄拉回。到那个时候,道院就算发难,我等也可即刻撤退,不会功亏一篑。”
宁轩颔首道:“我这幅身躯不能用了,就连术诀和部分记忆也得放弃,其内全是道院留下的禁制,无法解除,你等如何打算?”
甲应道:“青霄法府之下,镇压着许多具魔尸,乃是阴傀宗的师祖留下的尸身,此事乃是青霄法府最大的隐秘,也是应海花费大代价探索出来的位置。”
“我等配合阴傀宗谋划青霄法府,阴傀宗也许诺给我等准备强大魔尸,这也是为你暂寻的肉身。”
“好。”
宁轩颔首,“既然决定已下,到时候我便假死脱身,你等也做好准备,不要留下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