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营地之内,许青松出了屋子,打听过后方才知晓,距离上次战事已经过了六日。
想来距离下一次也不会太久了。
念头掠过,眼下大多修士都已经开始进入密林之中,他倒是也不需再绘制符箓。
他去往槐霆道长之处,与道长招呼一声,旋即便也只身入了密林之中。
依旧是先以流云千相遮蔽了身形,跃上一处树梢,而后心念一动,解除了灵兽袋。
金云的身形快速出来,扫了一眼周边,这才咧嘴一笑道:“许哥。”
“一直待在了灵兽袋,会不会太无趣了?”
金云固执的选择一直待在灵兽袋里,只有他进入密林之时才会出来,而且还让许青松将它幻化成云雾灵兵的模样,遮蔽身形,不让其他人发现。
许青松倒是明白它的意思,心中感动之下,难免也有些愧疚。
金云倒是完全不觉得有啥,摇摇头道:“无妨的,我在里面也能修行,不过是不露面而已。”
许青松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那便好。”
金云笑了笑,翻身到树干之上坐下,嘀咕道:“也不知这次魔潮要等几日。”
许青松摇摇头,他自然也不知晓。
然而,这次的魔潮比他想象中来得更晚一些,几乎是等了足足半月,黑雾才从阵法之中蔓延而出。
浓稠如墨的黑雾自魔道阵法结界中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数百丈林地。
但这一次,魔潮的形态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尸傀先行的浊浪,而是凝成九条狰狞的秽土魔龙,裹挟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气息,甫一出现便昂首嘶吼,龙吟震得古木落叶簌簌如雨。
龙口开合间,污秽吐息如瀑布般倾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朽烂,连岩石都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树梢之上,许青松瞳孔微缩。
此次好像与前几次不同,魔道定然是有了甚计划,尸傀的数量远超以往。
不对,是金丹!
几乎在魔龙现身的同时,三股令人窒息的浩瀚压力已撕裂黑雾,如同三座无形山岳轰然镇落东线。
与此同时,东线营地内,两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槐霆道长枯瘦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电惊雷,瞬息间已横跨数十里,悍然撞入战场核心。
他须发怒张,枯槁的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叠,捏出一个繁复古奥的雷印。
“好胆!”
“五方五令,诸天雷霆,听吾号令,落!”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云疯狂汇聚,五道色泽迥异却同样蕴含破灭之威的巨型雷柱轰然劈落。
青木雷生机勃发却焚尽阴邪,离火雷焚天煮海,庚金雷锋锐无匹,癸水雷蚀魂销骨,戊土雷厚重镇压。
五雷并非分散,而是如同五条咆哮的雷龙,狠狠撞向两条扑击而来的魔龙以及其后两道裹在浓稠血光中的身影。
血光猛地一滞,显露出内里真容。
一人身形佝偻如尸,披着破烂的血色斗篷,手持一柄白骨森森的巨大镰刀,镰刀挥舞间,带起粘稠的血色波纹,仿佛能切割空间,正是魔道凶名赫赫的血镰老魔。
其本不该在东线,可如今确实出现在了东线的战场。
另一人则魁梧如铁塔,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弯曲的魔角,六只拳头缠绕着不断哀嚎的冤魂锁链,乃是六臂旱魃。
两者皆是积年的金丹大魔。
血镰老魔怪笑一声,手中白骨巨镰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虚空仿佛被划开一道血色的裂口,五道雷柱竟有部分被这裂口强行扭曲和吞噬。
六臂旱魃则咆哮着挥拳,缠绕冤魂的巨拳悍然轰向最前方的离火雷柱,冤魂尖啸与雷霆爆鸣混杂,炸开漫天红黑交织的光焰。
槐霆道长以一敌二,五德雷法运转到极致,法相隐现。
一尊脚踏雷云,身披五色雷霆道袍的巨大金丹法相虚影在其背后若隐若现,每一次雷印变化,都引得天地色变,将两大魔头死死钉在原地,战圈内雷光血影翻腾,虚空震颤不休。
几乎在槐霆道长出手的同时,一道水蓝色的遁光也仓促赶到战场边缘。
房之远一脸凝重,周身水波流转,化出一尊三头六臂,手持各种水系法宝的玄水法相,显得威势不凡。
他甫一现身,便义正词严地喝道:“魔道宵小,安敢猖狂!”
玄水法相六臂齐动,滔天巨浪卷向另一侧一条肆虐的秽土魔龙。
然而,两条同样散发着腐臭气息,由无数尸骸拼凑而成的巨大骨蛇从黑雾深处窜出,喷吐着惨绿色的毒火,恰好拦住了房之远的玄水巨浪。
操控骨蛇的魔修隐藏在黑雾深处,气息晦涩,正是金银童子中的一位,与房之远斗得旗鼓相当,水浪与毒火纠缠湮灭,看似激烈,却将房之远牢牢牵制在远离核心战场的边缘。
这个过程中,许青松也未曾呆坐,既然金丹已有人拦住,他也得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