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气度自若,话语不卑不亢,只是这几句,便将气氛拉了回来。
且不管之后他说得好与不好,也让下方的诸多人刮目相看。
“不愧是道院弟子。”
讲经台的不远处,谨真道长旁边一名道人笑着赞叹道。
另一人也笑了笑道:“这般境界能够不怯场,也算不错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给我们点其他的惊喜。”
谨真道长却是微微一笑:“道院行走,我至今未曾见过一个让人失望的。”
他所言的并非道院弟子,而是道院行走。
显然,道院能够派往其他道门的行走,就算是在道院之内,也定不是普通弟子。
“那是……”
“云雾成符!”
“这…如何做到的?”
……
许青松也确实不曾让他失望,只是露出第一手,便让台下的众人面色改变,不少人甚至直接惊讶出声。
他手中赫然是以云雾聚成了一张符箓,顺势也出声言语。
“小道习符,时日尚浅,不敢妄言大道。然一路行来,于符箓一道,略有所感,今日便以这云符为引,与诸位共参。”
“天地万物,法理相通。譬如此云,聚散无常,可拟风行,可藏雷意,亦可蕴水精。符箓之基,不在拘泥于符纸墨痕,亦不在固守何种路数,而在于对天地法意的真切感悟,与自身心念的圆融贯通。”
许青松抬手让云符化为云雾,而后衍化雷霆、风水之气等。
“小道习符,初时亦是按照符纹衍化,然此阶段确实深得符纹中的法理,亦明白所谓符纹,不过是天地法理的一种衍化,并非是一定要按照符纹行符,才能完成。”
说着,他抬手随意划出一道符纹,落于云符之上。
刹那间,云雾化为一团火焰,但他抬手一挥,火焰消散,旋即又凝聚出第二张云符。
然而,只是这一个随意的动作,便让台下众人眼眸中的神色纷纷变化。
且不言其他,画符历来讲究沉心静气方才落笔,若是无时无刻随意便可画符,那则证明此人随时随地都可心静。
此乃无漏心境,并非是大多数人可以做的。
不仅如此,许青松落笔之随意,落笔之快,其上的法意蕴含之圆满,皆让众人感叹。
至此,再无人敢有任何小看之意,甚至,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进入真正的听课之中。
许青松未曾在意这些,话语依旧不急不缓的继续着。
“小道初习符时,亦曾照搬天地雷纹,欲行杀伐,却只得祈雨之效。何故?盖因未解天雷法意之真谛,未将自身理解化入其中。道院师兄曾言,雷纹衍天理,不可照搬,需加己见。此理,放之符道皆准。”
云雾符箓再次变化,这次不再是模仿已知符箓,而是凭空勾勒出一道繁复中带着独特韵律的纹路,正是他在九曜峰外自行领悟简化而出的那道雷纹锢空符的雏形。
“观天地纹路,悟其神髓,再以己心驭之,落于符上,此乃小道所理解的符箓一道。”
“小道侥幸得悟得此纹,具有锢空之效果,非是符纸承载了多强的力量,而是符纹本身,已蕴含了部分锢空之法意。”
台下一片寂静。
能自行领悟符纹,并赋予锢空之能,这等符道天赋和悟性,让许多专修符道的弟子都感到震撼。
长吉道长更是目不转睛,似有所悟。
“……故小道浅见,符道修行,首在感悟天地万象法理之根基,次在以己心明悟,融会贯通,赋予符箓独特神韵,终至念动符随,不拘外物,天地万物皆可成符。循序渐进,融会贯通,方是大道。”
许青松的话语并不多,也不高深晦涩,只是结合自身从初学,精进到圆满,自悟的经历,用最直观的云符变化和凌空凝符的演示,将道院那融汇玄、真、地三路,追求心意贯通天地的符道理念,清晰地展现在凝真法府众人面前。
这于他而言也是一次总结。
讲经台上,落针可闻。
先前那些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些许不服的目光,此刻已尽数化为深深的思索与由衷的震撼。
年轻弟子们回味着那云符的变化与凌空凝符的神妙,隐约触摸到了符道更广阔的天地。
而如长吉道长等精研符道者,则是对许青松提出的见解深有触动,仿佛困扰许久的某些瓶颈豁然开朗。
几位长老,包括谨真道长在内,眼中亦是精光闪烁,暗自点头。
他们修为高深,更能体会到许青松这番见解虽出自筑基之口,却已隐隐触及符道本源。
“老道之话,没错吧?”
谨真道长轻笑出声。
身旁的几位道长皆是颔首,目光残留着几分赞誉之意。
“这些弟子,也是时候压一压他们的气焰了,不见天宽,岂知自身之浅薄。”
……
讲经结束之后,许青松也未能下得台,许多弟子恍然之后纷纷提出自身疑惑。
许青松大多确实都懂,便也替他们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