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正在东门督率戍卒换防,见陆见平来得这么早,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连忙上前禀报夜间情况。
一切如常。
早食后,陆见平并未像往常那般立刻去处理公务,而是径直走向城中唯一的铁匠铺。
铁匠铺位于西市边缘,炉火终日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
铺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壮汉,姓吴,人称吴铁匠,带着两个徒弟,主要打造修补农具、兵刃,也接一些定制活计。
见陆见平进来,吴铁匠放下手中铁锤,在破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行礼:“都尉。”
“无需多礼。”陆见平摆手,目光扫过铺内陈列的几把成品刀剑。
大多是青铜剑,形制古朴,也有少量铁剑,但工艺明显粗糙,刃口可见杂质。
“某欲购一剑,日常习练之用。”
吴铁匠引他至一旁木架前,取下一柄青铜剑,道:“都尉请看,此剑乃按秦制长剑所铸,锡铅配比得当,刃长二尺四寸,柄长六寸,重心在前三寸,劈刺皆宜。”
陆见平接过,抽剑出鞘。
剑身泛着青黄色光泽,刃线平直,确实比军中制式环首刀更轻灵。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感觉腕部负担小了不少。
“此剑价几何?”
“八百钱。”吴铁匠报了个公道的价格。
陆见平点点头,又指向架上那几把铁剑:“铁剑可能定制?”
吴铁匠眼睛一亮:“自然能,都尉欲铸何样式?铁料难得,工费也高,若用上好精铁,一柄剑长约需……”他快速估算了一下,随后才道:“约需四千钱,工期……至少六七日。”
四千钱,不是小数目。
但陆见平如今的俸禄加上些缴获赏赐,手头已然十分宽裕。
他略一沉吟,便道:“那便定制一柄,样式按秦长剑制,但刃可稍窄一分,力求轻韧,用顶好的精铁,价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钱囊,点出定金递给吴铁匠。
吴铁匠双手接过,满脸喜色道:“都尉放心,小民必竭尽所能,七日后,都尉可来取剑!”
买下那柄青铜剑后,陆见平将其佩在腰间,转身去了县衙。
今日还需审理昨日擒回的那两名盗匪,查明余匪下落,是否还有危及周边的可能。
随后,两名匪徒被分别提审,起初还想狡辩,但在确凿的证据和陆见平冷冽的目光下,很快崩溃,交代了他们原是一伙流窜于下相、取虑之间的盗匪,因头目被那不知名的老者斩杀,余众星散,他们二人躲藏林中本想等风头过了再行劫掠,不料却被擒了下来。
陆见平问清余匪的藏匿地点和联络方式后,令狱吏录下口供,画押,随后判决:首恶已诛,此二人为从,劫掠伤人,按律当黥面,罚为城旦,输往筑城。
处理完此事,他又与陈武、赵顺、李敢碰头,了解各处防务细节,查漏补缺,又安排陈武带人出城逐清余盗。
而这时,吕雉那边也遣人送来一批新募士卒的名册和钱粮支用记录,需要他仔细核对批示....
整整一日,陆见平都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申时末,夕阳西斜时,他才得空回到小院。
此时,王虎和陈狗已将晚食送来,摆在堂内案上。
陆见平快速吃完,便再次换上灰麻深衣,将新买的青铜剑仔带上,又去买了些吃食,才悄然翻墙出城。
今晚的月光比昨夜明亮些,照得郊野小径清晰可辨。
他步履轻快,很快便已来到河神庙。
盖聂吃完夜食,先询问了陆见平一些导引吐纳中的疑惑,随后才开始了今夜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