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先练给我看。”盖聂直接道。
闻言,陆见平走到殿中空旷处,先一番屏息凝神,随后便将横贯四方一式施展了出来。
剑光流转间,肉眼可见比昨夜时连贯了许多,虽远未形成剑幕,但多少有了一丝圆融之意,已能护住身前尺许范围。
盖聂静静看着,待陆见平收剑而立,才开口道:“腕力稍显刻意,圆转之意不足,记住,剑随心意,非心意随剑,你心中想着要划出圆满弧线,手腕便僵了,忘掉招式,只想着护住周身,再来。”
陆见平依言,努力摒弃剑招轨迹,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光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然,运转间明显流畅了些。
“略有进益。”盖聂点评道,站起身,道:“今日,我便教你如何将这守势,转为攻机。”
他走到陆见平对面,以剑鞘随意一指:“攻我。”
陆见平见状,也不犹豫,将青铜剑一挺,直刺盖聂中宫。
盖聂手腕微转,剑鞘轻轻搭在陆见平剑身中段,向着旁边一引,陆见平顿时察觉到剑上传来一股黏着力道,不由自主偏向了一侧,胸前的空门当即大开。
“此刻,我若反击,你当如何?”盖聂问。
陆见平急退半步,同时手腕发力,试图将剑抽回格挡。
“慢了。”盖聂话音未落,其剑鞘已虚点在他咽喉前一寸,“横贯四方,非只死守,敌招被引偏,其势已断,其形已露,便是你反击之时,且看仔细。”
他示意陆见平再攻。
陆见平这次改刺为削,剑锋斜掠盖聂左肋。
盖聂依旧用剑鞘搭引,但这一次,在陆见平剑势被带偏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剑鞘并未继续格挡,反而顺着陆见平回收的刹那,疾点在陆见平持剑的右腕上。
此时,陆见平若不撒手,腕骨必受重击。
但如若撒手,剑便丢了。
“守中藏攻,攻在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刹那。”盖聂收鞘,淡淡道:“这变化,你自己体会,今夜,你我只练这一式,练到你能在我攻势下,守住自身,并尝试反击为止。”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陆见平便在盖聂刻意放慢速度的喂招下练习。
起初,他要么只顾防守,错失良机,要么贸然反击,反而露出更大破绽,被盖聂的剑鞘轻易点中要害。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渐渐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破绽,哪些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反击的时机也逐渐拿得准了些。
盖聂虽言语不多,但其对剑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往往简单一句话,一个示范,便能省去他无数自行摸索的功夫。
.....
此后数夜,陆见平每夜准时前往河神庙。
盖聂的教导也在循序渐进中改变。
第三夜,重点锤炼陆见平的腕力与剑感,让他以各种刁钻角度出剑、收剑,感受剑身划过空气的细微阻力变化。
第四夜,则开始加入简单的步法配合,强调“身随剑走,步合攻守”。
到第五夜时,盖聂已开始传授真正的攻杀剑招。
“鬼谷剑术,攻守兼备,前几日所练横贯四方,主守,今夜,传你一式主攻之剑。”
盖聂持剑立于庙前空地上,月光洒落,将他身形拉得修长。
“此式名为百步飞剑,其剑精髓,在于凝与疾,凝是指凝聚全身精气神于剑尖一点,疾,乃是将这一点凝聚之力,以最快速度迸发而出,讲究有去无回,一击必杀。”
言罢,盖聂身形微沉,手中青铜长剑缓缓平举,剑尖遥指十丈外一截半埋土中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