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见状,心头没来由地一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沛县西厢房中那惊鸿一瞥,以及马背上颠簸时的紧贴……
他立刻敛目垂首,强行将视线钉在马前的青石板上,不敢再看。
“这身体……真是受不得半点撩拨。”他心中苦笑,“此女竟恐怖如斯,一颦一笑,一颤一动都能乱我心神,扰我修行,若非此前在精神方面加了属性点,恐怕现在更为不堪,日后,怕死休要多见矣!”
陆见平深吸一口微凉的秋气,定了定神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的士卒。
此时吕雉已步入县衙大门,未作停留,径直向后堂议事厅行去。
他快步跟上。
议事厅内颇为简朴,正中一张长案,两侧数张席垫,相隔不过五尺。
吕雉行至案后上首主位,翩然落座。
陆见平立于阶下,站定待命。
这时,有仆妇悄声入内,奉上两盏陶杯烹煮的茶汤,茶汤色泽深褐,热气袅袅,散发着一股略带苦涩的草木香气。
吕雉抬眸看向陆见平,伸手示意侧首席位:“陆都尉请坐。”
“谢夫人。”陆见平依言跪坐下来,腰背挺直。
吕雉端起陶杯,以袖掩口,浅啜一口,随后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道:“陆都尉,留守之责,首在安危,防务部署,乃重中之重,下相城墙虽固,然戍卒多为新募或收编,战力参差,纪律未严,你麾下骑卒精锐,当如何布防?四门值守、城内巡哨、夜间警戒,需有详细章程。”
她一开口,便直指核心。
陆见平肃然答道:“回夫人,末将已初步思量,骑卒机动,不宜困守城头,可分作三队。
一队于城内要道常设哨卡,兼司巡逻,两队轮替,每日出城三十里范围哨探,一则警戒秦军动向,二则巡查周边乡里,以防流寇滋扰,四门戍卒,拟以老卒带新兵,明确轮值时辰与号令,夜间增派双倍岗哨,城墙每隔十丈设一火把、一卒,并安排游动哨巡弋。”
吕雉静静听着,指尖在案上轻轻划动,似在推演,随后问道:“粮秣仓储,关乎命脉,如今城中存粮几何?可支用多久?仓储安保、防潮防火,如何安排?”
“据簿册所录,城中官仓存粟约四百石,菽豆百余石,另有些许干肉、咸盐,若仅按现有守军及府中人员计,可支两月有余,然若算上可能接纳的流民或临时增员,则需精打细算。”
陆见平顿了顿,继续道:“仓储已加派双岗,严禁火烛,并令仓吏每日查验通风,另,末将建议,可再找吕氏商行采买一批,以作储备,有备无患。”
吕雉微微颔首:“可,此事我会安排,城内治安亦不可松懈,诸将家小初来,人员混杂,需严查奸细,平息纠纷,市井闾里,尤需注意。”
“末将已令步卒中挑选机警者二十人,专司城内缉盗安民之事,由老成军吏统领,凡有争端,即刻处置,避免事态扩大,另于各坊设求盗之人,协助查访异动。”
.....
两人一问一答,就防务诸事逐一详议。
吕雉思虑周全,常能指出陆见平计划中的疏漏或可优化之处。
陆见平则应对沉稳,对军务细节颇为熟稔,且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议事厅内,只闻两人清晰平缓的对话声,偶有仆妇轻步添茶。
不知不觉,近半个时辰过去,主要事项方算议定。
陆见平见诸事已毕,便欲起身告退:“夫人若无其他吩咐,末将便去安排落实……”
“且慢。”
吕雉忽然开口,让陆见平告退的话停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