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下相城东门外。
秋风带着凉意,吹动衣袂,刘邦已换上戎装,跨坐于战马之上,樊哙及三十余精骑亲兵肃立其后,人虽不多,却自有一股精悍之气。
刘太公在老仆搀扶下上前,用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儿子的大腿,声音沙哑道:“季儿……此去路途险恶,务必珍重,家中……不必挂念。”
刘邦俯身,握住老父的手:“父亲放心,儿自有分寸,您老保重身体,待儿站稳脚跟,必迎您团聚。”
刘太公点点头,不再多言,退到一旁,眼中却难掩忧色。
这时,吕雉牵着刘盈上前。
刘盈仰着小脸,看着马上的父亲,有些怯怯地喊了声:“阿父……”
刘邦笑了笑,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盈儿在家要听阿母的话,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嗯!”刘盈用力点头。
吕雉将刘盈轻轻揽到身侧,抬眸望向刘邦,道:“良人前路珍重,凡事顺势而为,不必急躁,妾身在此,必不负所托。”
千言万语,化作这简洁的承诺。
刘邦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颔首:“有夫人在,我无后顾之忧。”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道:“陆平……可用,亦需慎察,下相内外,夫人多费心。”
“妾身明白。”吕雉微微颔首。
再无多言,刘邦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送行的众人,目光在垂手恭立的陆见平身上略一停留,随即一提缰绳,大喝道:“动身。”
马蹄踏动,三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奔入官道,卷起烟尘,向着西北方向渐行渐远。
送行的人群静立良久,直到那一行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烟尘散尽,天地间唯余秋风飒飒。
吕雉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沉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唯有她自己知晓的波澜。
她松开牵着刘盈的手,对身旁仆妇道:“带公子回府。”
“唯。”仆妇牵起刘盈。
吕雉这才转身,目光落在一直驻马在旁的陆见平身上。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年轻的侧脸....
若其面色再白净些,模样更是上佳,也不知其婚配与否?
若无,或可为其与族中适龄淑女议婚。
吕稚念及此,心中一动道:“陆都尉,且随我入府,防务部署、哨探安排、粮秣仓储、城内治安....需即刻详议定策。”
车轮辘辘,碾过下相城略的街道。
陆见平策马跟在吕雉安车之后,保持着数步的距离。
不多时,车马停在县衙门前。
仆从掀开车帘,吕雉探身而出。
她今日一身藕色深衣,外罩一件素色半旧斗篷,发髻简净,落地时,她伸手轻扶车辕,深衣顿时紧束,勾勒出胸腹与臀胯间动人的曲线,一种与少女的青涩截然不同的丰腴成熟姿态展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