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算计!”刘邦额角微微见汗,语气带着兴奋,道:“然我此处暗藏一劫,夫人又当如何应对?”
这子一落,角部黑白数子顿时形成复杂的对杀局面,而且还能牵动吕雉下方那条尚在浅滩的白龙生死。
棋局骤然紧张起来。
吕雉面色凝重,片刻后,她果断扑入,主动开劫。
劫争一开,便是最惨烈的绞杀。
“既如此,我便屠龙!”战至酣处,吕雉寻得一个机会,悍然发动对黑棋中腹另一条未活净大龙的攻势,杀招迭出。
双方你来我往,提劫、寻劫、应劫……每一子落下都重若千钧,仿佛能听见金铁交鸣之声。
刘邦试图以劫材压迫白棋大龙。
吕雉则不惜在外围连连退让,争取获得片刻喘息之机。
棋盘之上硝烟弥漫,棋势错综复杂,两条大龙彼此纠缠,征子之路盘旋如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时之间,吕雉左支右绌,形势一度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刘邦以为胜券在握时,吕雉忽地一子镇下,稳稳夹在黑棋攻势的咽喉要道,如同落下一把大锁,卡死了黑棋继续进攻的路径。
这一手似拙实巧,如锁蛟龙,逼得刘邦不得不低头补棋,其凶悍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吕雉则趁机在黑子上首连续落下几子,原本薄弱的外势瞬间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厚实无比。
“夫君孤棋深入,已危如累卵。”她柔声提醒,脸上中不免带上些许娇媚,然其目光却始终锁定中腹那颗至关重要的黑子。
刘邦这才惊觉,自己只顾攻杀上角白子,而中腹大龙却因缺乏照应,在白棋厚势的阴影下,显得愈发孤单薄弱,眼位不全。
劫争仍在继续,但胜负的天平已悄然倾斜。
恰在此时,刘邦忽然置指间于棋盘边缘,目光从那黑白晃眼的棋局上抬起,落在了吕雉略微起伏的正脸上,问出了一句与棋局全然无关的话:“夫人……那日于沛县,可曾被郡监平所辱?”
他本不愿深究那可能更为不堪的细节,但身为男人,身为其夫君,又怎能对此事毫无计较?
闻听此言,吕雉指间捻住白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却又恢复如常,她抬起眼,迎向刘邦看似平静的目光。
她眼含凄苦,用无比柔弱的声音道:“那日……郡监平将妾身单独关押于西厢,命人用双股粗绳,缚了妾身的手足。”
吕雉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件旁人之事,但字句间却似有惊惧之意渗出,“妾身当时……孤身被困房中,屋外皆是披甲持戟锐士,盈儿与其他亲眷皆不知被囚于何处,心里甚是傍徨惊惧...”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溯此前的恐惧,眼中含泪道:“....偏生那肥彘命人捆得甚紧,麻绳粗糙,磨得妾身身上皮肉生疼,任凭如何也挣脱不得,那时妾身的脑中只反复想着,若真遭其荼毒,又有何面目再见良人?再见盈儿?”
她微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眸中带着楚楚可怜之意,道:“如此忧虑了几个时辰....待到入夜时分...那...郡监平……入得房内,正欲对妾身不轨.......”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夫君的呼吸,在这一刻悠地加重了,原本那随意搁在棋盘边缘的手也收紧了些,指腹压得白玉般的棋盘都泛起了红,身体开始不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吕雉的眼睛,不过她仍不动声色,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妾身当时只能强自镇定,与之周旋斥骂,盼能拖延时辰,或有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吕雉眼中闪过一丝俏皮,抬手装作擦拭眼泪,故意顿了又顿。
引得刘邦呼吸急促,急不可耐的用满是压抑着的嗓音问道:
“其后如何了?”
【五十张月票补更,继续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