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百将身后的两名亲兵刀也已劈到。
陆见平侧身闪过一刀,抬脚直踢其中一人胸膛,对方顿时胸骨碎裂,闷哼倒飞,同时匕首上撩,格开另一人的劈砍,刀锋顺势划过对方手腕,那人惨叫弃刀。
廊道狭窄,一时间后续亲兵被倒地的同伴和飞舞的鲜血阻挡,竟冲不上来。
陆见平毫不停留,肩头一耸,将有些滑落的吕雉往上托了托,随后朝着院墙的方向疾奔。
身后呼喝声、脚步声紧追不舍,更多守军被惊动,火把光影乱晃,整个县衙人声鼎沸。
吕雉被扛在肩上,颠簸得厉害,对方的肩头硌得她生疼。
她只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陆见平的腰间束带,强忍着不发出惊呼。
夜风刮过脸颊,带着血腥味和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她抬头,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那双眼睛在暗夜中锐利如鹰,不断扫视前方与两侧。
“放箭!射那刺客!”后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零星箭矢破空而来,钉在身旁的廊柱、地面上,“夺夺”作响。
陆见平身形忽左忽右,变幻不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箭矢。
就在他冲入园中的同时,沛县城内各处几乎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打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呼喝!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东北方向,冲天火光骤然亮起,浓烟滚滚。
“有敌袭!南门有敌袭!好多箭!”南门处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和守军的惊呼。
“贼人破狱了!快来人啊!”县衙大牢方向更是喧闹无比,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混乱的声浪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搅乱了原本有序的秦军部署。
这正是陆见平与陈武等人约定的策应之计,同时于城中多处放火、佯攻、制造混乱,吸引和分散秦军兵力与注意力。
至于为什么能进来?
那多亏了赵顺这个沛县本地人,他自小便知道城墙处有一犬洞,可供一人匍匐进出,因此,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趁此机会,陆见平运力跳出院墙,朝着黑暗中奔去。
逃出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他便扛着吕稚来到约定好的地点。
这是一处河渠的拐弯处,周遭有大片芦苇荡掩盖,颇为隐蔽。
陆见平停下脚步,轻轻将吕雉从肩上放下。
吕雉双脚一落地,便感到一阵酥麻,腿脚虚软得站不住地,险些就要向前栽去,好在被眼疾手快的陆见平伸手扶住胳膊,才勉强站稳。
对方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却让吕雉如同被烫到一般,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迅速抽回手臂,微微侧过身,将外袍裹紧,随后不动声色的整理内里凌乱不堪的衣衫。
月光从云隙漏下些许,吕稚缓缓转回身,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年轻士卒。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和呼吸,用微颤的声音问道:“壮士救命之恩,吕稚没齿难忘。”
“敢问壮士尊名?”
陆见平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略一迟疑,抱拳沉声道:“不敢,在下陆平,乃沛公麾下骑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