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正蹲在一个士卒身边,似乎在查看什么。
吕姝收回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昨夜……
昨夜那瘴气袭来时,她在帐篷里迷迷糊糊的,隐约记得姑陆都尉好似进过的帐篷里,至于后面发生了些什么,她记不太清了。
可此刻这气味……
她不敢再往下想。
姑母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可气味骗不了人。
吕姝垂下眼,默默地站到一旁,不再作声,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什么也没露。
......
吕雉察觉到吕姝走过来时,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端坐着,目视前方。
那丫头刚才凑近了些,像是在嗅什么……
吕雉心中一紧。
她知道自己身上可能还残留着陆见平的气息,在树洞里时,两人那般亲密地贴了一夜,那气味早就渗进了衣裳里、头发里,哪是随便抖抖就能掉的。
还有脖颈上……
她想起穿衣时看见的那些痕迹,胸前、锁骨、腰侧,遍布青紫,像是被人狠狠揉捏过、吮....有些地方甚至被咬破了皮,结了细细的血痂。
好在如今是冬日,衣物厚实,遮得住。
可那些痕迹要多久才能消?
三五日?七八日?
她算着日子。
此地距离砀郡还有至少十天路程,如果运气好,这些痕迹或许能在到达之前自然消退。
如果运气不好……
若是被刘邦看见……
吕雉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她咬了咬唇,把那股涌上来那股涨意,那浑身的酸软,还有某些地方隐隐的痛……都给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日头偏西时,众人终于陆续清醒过来。
陆见平把昨夜瘴气来袭的事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后怕不已。
“那瘴气还在洼地里……”有人颤声道,“若是咱们没醒过来……”
“莫说了。”旁边的人打断他,脸色发白。
陆见平道:“此地不宜久留,瘴气虽已散了大半,难保今夜不会再起,收拾行装,即刻动身。”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收拾。
虽然个个浑身乏力,但关乎性命的事,谁也不敢耽搁。
半个时辰后,队伍启程,往东而行。
一路无言。
吕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吕姝坐在她身旁,安静得像一只猫,偶尔,吕姝会悄悄抬眼,看看姑母,又垂下眼帘,什么也不说。
队伍一口气走了十几里,直到天色渐暗,才在一片坡地上停下来。
“传令,就地扎营吧。”陆见平看了看周围,“此地地势高,应不会再有瘴气。”
陈武如蒙大赦,转身跑去传令。
营地很快扎起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把帐篷支起来,人往里头一躺。
这一路走来,个个都是咬牙硬撑,再不停下,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那些士卒们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倒头便睡。
吕雉从马车里下来,慢慢走向自己的帐篷。
吕姝跟在后面,忽然开口:“姑母。”
吕雉脚步一顿。
吕姝上前两步,低声道:“您……身上有些草屑。”
她伸手,轻轻从吕雉背上拈下一小截干枯的草茎。
那草茎是枯黄色的,与树洞里铺的干草一模一样。
吕雉看着那截草茎,瞳孔微微一缩。
吕姝把草茎攥在手心里,没有扔,只是垂着眼,轻声道:“姑母,夜里凉,您早些歇息。”
说完,她转身走了。
吕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