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刻,前方终于出现了营地的轮廓。
那些帐篷依旧立在原地,与昨夜并无不同,但此刻的营地一片死寂,听不见人声,看不见走动的人影,只有几缕残烟从尚未熄灭的篝火堆里袅袅升起。
陆见平心头一紧。
“夫人且慢。”他抬手拦住吕雉,自己先快步上前。
营地死寂一片。
他走到第一顶帐篷前,掀开帐帘,里头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鼾声此起彼伏,他上前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呼吸平稳,又翻了翻眼皮,瞳孔正常,只是睡得极沉,推都推不醒。
他连看了几顶帐篷,皆是如此。
整个营地的人,都还在酣睡。
陆见平松了口气,回身向吕雉点了点头。
吕雉走过来,看着帐内沉睡的士卒,眉头微蹙:“他们……”
“都还活着。”陆见平道,“只是睡着了,唤不醒。”
他又仔细检查了几个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半点昨夜他与吕雉那种……意乱情迷的痕迹。
他们的衣物整齐,睡姿正常,呼吸平稳,就像是寻常睡过头了一般。
“怪了。”他喃喃道。
吕雉站在一旁,目光掠过那些沉睡的面孔,又落在陆见平身上,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慢慢朝着自己那顶的营帐走去。
帐帘掀开,只见吕姝侧躺在铺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刘乐抱着刘盈,两个小人儿蜷缩成一团,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红晕。
吕雉在铺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吕姝的额头,又摸了摸刘乐和刘盈的脸。
确认一切正常后,她才松了口气,靠在铺边,闭上眼。
陆见平站在帐外,没有进去。
他望着满地的昏睡之人,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为何他和吕雉会那般?
莫非是因为他渡给吕雉的那缕灵力?
他盯着远处的枯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
正午时分,营地终于有了动静。
第一顶帐篷里传出含糊的嘟囔声,接着是第二顶、第三顶,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里爬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天。
“什么时辰了……”
“日头怎的这般高了……”
“肚子饿……”
他们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几步,又扶着双脚喘气,一个个面色萎靡,神情困顿,眼皮耷拉着,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陆见平走过去,扶住一个险些摔倒的士卒。
“没事吧?”
那士卒抬眼看他,眼神发直,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陆……陆都尉?这是……”
“昨夜瘴气。”陆见平道,“你们中了瘴毒,睡到现在。”
士卒愣了愣,四下看看,果然见众人都是一副萎靡模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觉得浑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见平扶他坐下,又去看其他人。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面色萎黄,双目无神,四肢酸软,像被抽去了骨头。
陆见平心中暗忖:这瘴气当真是咄咄怪事,对旁人只是迷晕沉睡,对我和吕雉……
......
吕姝从帐篷里出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扶着帐门站了一会儿,等眼前的眩晕过去,才慢慢往外走,走了几步,看见姑母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背影端正,一动不动。
“姑母。”吕姝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昨夜……”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风从姑母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吕姝动了动鼻子。
那气息……是陆都尉身上的。
可这气味,怎么会在姑母身上?
吕姝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
果然是。
那气味从姑母的衣领、袖口、发间飘出来,淡淡的,却清晰可辨。
她又吸了吸鼻子。
不,不止是气味。
姑母的衣襟上,似乎有一小块污渍,像是泥痕,又像是别的什么,她发髻也有些乱,有几缕碎发散在耳后,不似平日那般一丝不苟。
吕姝的目光落在姑母的侧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吕姝总觉得,姑母今日的眼神有些散,不像平日那般凌厉,反倒多了几分水润和艳丽。
她悄悄扫了一眼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