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下相后的第二天,陆见平才堪堪行了五十余里,这一路上,白雪茫茫,眼前所见,再无一丝绿意。
离城池越远,官道上行人越无,只余马蹄阵阵。
天寒地冻,陆见平尚且可以忍得,但屁股下的马匹却需要不时休息、喂食,好在陈武给他选的这匹马,雄伟健壮,是难得的好马,若不然,他第一天估计都还没有跑出下相地界。
傍晚,他行至一处林地时,忽然勒马停住,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岔路上。
只见那里正有十几个人影在移动,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啜泣声和男子的呵斥。
他策马靠近,看清了状况。
只见七八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汉子,正驱赶着几个年轻妇人往山上走。
那些妇人大多面容憔悴,衣衫不整,双手被捆,被绳索串成一串,步履蹒跚。
“快走!天黑前要赶到寨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着木棍,厉声呵斥。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一个妇人跪倒在地,哭喊道,“我家中孩子才三岁,离不得娘…”
“滚起来!”那汉子一脚踹去。
妇人痛呼倒地,蜷缩在地上阵阵发抖。
陆见平策马上前,马蹄声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
那几个汉子闻声回头,见陆见平只有一人一马,衣着普通,顿时放松了警惕,为首那横肉汉子上下打量他,狞笑道:“哪来的野小子?少管闲事,赶紧滚!”
陆见平没有答话,而是翻身下马,不紧不慢的将缰绳系在一旁的枯树上。
横肉汉子见他这副作态,心中莫名一紧,但仗着自己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喝道:“尔切莫找——”
话音未完,陆见平便动了。
他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来到横肉汉子面前。
那汉子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剧痛。
“砰!”
陆见平一拳砸在他心口。
横肉汉子瞪大眼睛,口中喷出血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其余汉子见状,顿时骇然变色。
“并肩子上,做了他!”有人嘶声喊道。
下一瞬,五六根木棍同时砸来。
陆见平不闪不避,右手探出,抓住最近一根木棍,顺势一扯,那汉子被他带得踉跄前扑,陆见平左手成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头颅歪向一边,瞬间倒地,不知死活。
陆见平手腕一翻,接过空中即将掉落的木棍,而后连连挥棒。
“噗!噗!噗!”
随着三声闷哼响起,三名汉子便倒飞出去,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陆见平手中木棍脱手飞出。
“嗖——噗!”
木棍打在一人后脑,对方当即趴卧在地,另一人则被陆见平快速追上,来了一记飞踹。
那人往前扑了半丈远,才堪堪止住。
前后不过三息,七八名汉子,尽数倒地,生死不知。
而那些妇人早已吓得拥在一起,生怕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陆见平走到她们面前,用剑割断绳索,沉声道:“你们自由了。”
妇人们愣了片刻,随即纷纷跪倒,泣不成声道:“谢壮士!谢壮士!”
“若无去处,可从此处往东南而行,只需一日路程便可到下相城,进城后寻吕夫人,就说是陆都尉让你们去的,她自会给你们安排妥当...”
妇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磕头:“谢壮士!”
而后,陆见平便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第三日,陆见平行至一处密林。
林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下了马,隐在树后望去,只见三十余名黑衣匪徒正围着一人厮杀。
那人手持长剑,剑法精妙,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可匪徒实在太多,那人身上已多处挂彩,动作渐渐迟缓。
陆见平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神情微微一愣。
竟是....韩信!
淮阴城外树林一别,已有数月,此刻的韩信比当初更显清瘦,眉宇间的锐气却愈发凌厉,他身上已有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但神情依旧冷静,剑招章法分毫不乱。
匪徒中一个独眼汉子狞笑道:“小子,莫再反抗,速速受死可?”
韩信咬牙不答,剑光一展又刺倒一人。
陆见平见状,从树后缓缓走出。
匪徒们立即注意到他,独眼头目喝道:“哪来的不长眼?去五人解决掉他。”
话音落下,便有五名匪徒朝陆见平扑来。
韩信此时也看到了陆见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焦急。
他手中长剑连刺,逼退身前匪徒,朝陆见平方向朗声喝道:“这位路人,请速速离开,莫要被某伤及,此事与尔无关!”
他装作不认识陆见平,只希望匪徒能将这个其放过。
听到韩信的话,陆见平并无回应,他脚步不停,依旧缓缓上前。
此时,五名匪徒已冲到近前,为首一人刀势凶狠,直劈陆见平面门。
刀光落下时,陆见平的剑也出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一道寒光掠过,行在前头的匪徒便咽喉绽开血花,动作僵住,刀也从手中滑落。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陆见平身形不停,剑随身走,朝着第二名匪徒砍去。
此人见同伴瞬间毙命,当即心中骇然,下意识举刀格挡,可刀身尚未与剑锋相碰,便感觉肋下一凉,而后闷哼倒地,血如泉涌。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陆见平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剑尖从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贯穿心脏。
第四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挥刀抵挡,陆见平找准时机,剑锋划过对方脖颈,
那人捂着脖子倒地,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五名匪徒,只剩一人。
最后那名匪徒脸色煞白,连退数步,嘶声喊道:“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正在执行主家任务,不欲再起冲突!”
他指着不远处被围在中央的韩信道:“此人偷盗主家财物,我们只是奉命追回,请壮士莫要再行插手!”
陆见平听后,摇头失笑。
韩信是何人他又岂会不清楚?
一个宁肯饿着蹲在河边钓鱼都不肯去劫掠的人,会去偷主家财物?
是何财物能让韩信这般人违背自己的理念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