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惊喜,面上保持平静,抱拳道:“末将领命,不知何时启程?”
吕雉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黯。
果真...是个不知风情的少年郎。
她原还存着些许幻想,以为他会有些许不舍,或至少问一问归期,可他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问何时启程。
也罢!
“三日后吧!”吕雉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声道:“你且先去准备,此去薛县,路途不近,我会让陈武为你备好马匹、钱粮。”
“谢夫人。”陆见平行礼。
吕雉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陆见平退出堂外,站在廊下,嘴角不由弯起。
次日午后,雪后初霁,阳光难得明媚。
刘盈扎完马步后,小脸上还带着汗珠,却兴致勃勃地拉着陆见平的衣袖,问道:“陆都尉,今日能玩雪吗?前些日子下的雪还没化呢!”
陆见平看了看院中堆积的积雪,又看了看孩子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像寻常大人那样,只是简单团个雪球了事,而是蹲下身,开始仔细堆砌,先是滚出一个大大的雪球做身子,又滚了个稍小的做头....
这倒不算稀奇,可接下来他的做法,却让廊下观望的吕雉和吕姝都睁大了眼睛。
只见陆见平去院角折了几根枯枝,仔细修剪成手臂的模样,插在雪人身侧,又寻来几颗圆润的小石子,嵌入雪人脸庞当作眼睛。
最妙的是,他向侍女要了一小块深色布条,围在雪人脖颈处,又用木炭在雪人脸庞上画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不过一刻钟,一个栩栩如生的雪人便立在院中。
它有手有眼,有笑容有围巾,与寻常人随手堆的雪疙瘩截然不同,竟透着几分.....鲜活气。
“哇!”刘盈拍着小手,围着雪人转圈,道:“它好像在笑?陆都尉,它叫什么名字?”
陆见平看着刘盈兴奋的模样,淡淡道:“它没有名字,公子可以给它取一个。”
刘盈歪着头想了想:“就叫它雪将军吧!因为它站在这里,就像将军一样威风!”
“好,那就叫雪将军。”陆见平颔首。
廊下,吕姝看得入神。
她自幼长在深闺,见过的雪人最多不过两个雪球垒起,何曾见过这般精巧的物件?那雪人憨憨的笑容,竟让她心中莫名一暖。
吕雉也在静静看着,眼中神色复杂。
自从大女和刘盈出生后,刘邦何曾有过这般耐心?
他要么在外奔波,要么与那些狐朋狗友饮酒作乐,即便在家,也从不会陪着孩子玩这些“小儿把戏”,在他看来,男儿当志在四方,岂能耽于儿戏?
一个男子若连陪伴儿女的耐心都没有,又谈何成就大业?
这念头一起,她心中对刘邦的怨念,便不知不觉中泛起...
第二日,陆见平在教习之余,给刘盈展示了一套拳法。
他并未用剑,只以双拳双腿,在雪地上腾挪转跃。
动作并不花哨,却让吕雉和吕姝频频惊叹,更惊奇的是,他在雪地上移动时,脚下竟只留下浅浅的印痕,仿佛身轻如燕。
一套拳打完,陆见平收势站立。
而一旁的刘盈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激动问道:“陆都尉……你是会飞吗?”
“不是飞,这是身法。”陆见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道:“武技练到深处,便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分力道,做到踏雪无痕,水过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