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简单,可廊下的吕雉却明白,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控制力。
她早年也见过不少武人、奇人,多是凭蛮力取胜,动作大开大合,哪有这般举重若轻的气度?
第三日,陆见平没有教新的内容,只让刘复习前几日所学。
他站在院中,看着刘盈一板一眼地扎马步、练拳脚,偶尔出声纠正。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褐色常服镀上一层金边。
吕雉今日来得比平日早,坐在堂内,手中的竹简久久未曾翻动。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外。
看陆见平教习时的专注,看刘盈学习时的认真,看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形成的和谐画面……
这三日,她看到了太多从前不曾见过的东西。
一个男子可以如此耐心地陪孩子玩耍,可以如此细致地教导武艺,亦可以如此....温柔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
而这些,是刘邦从未给过她的。
她想起新婚那年,刘邦喝醉了酒,大笑着对友人说:“大丈夫当时运不济,岂能困于妻儿之手?”
那时她站在门外,听着这话,心中一片冰凉。
吕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
三日后,清晨。
陆见平收拾妥当,背起行囊,牵马出了城南小院。
阿壮送他到城门口,有些担忧道:“黑娃,你此去薛县,务必路上小心,若事不可为,便即刻回返,我们不当这都尉了,另寻他处过活。”
“放心。”陆见平拍了拍他的肩,叮嘱道:“你好生养伤,等我回来。”
“嗯。”阿壮重重点头。
陆见平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却见城门内驶出一辆马车。
马车在他身旁停下,车帘掀开,露出吕雉平静的面容。
“夫人?”陆见平有些意外。
吕雉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去薛县,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且……好生保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事不可为,便...劝我夫君速速归来,下相城,总归有一席安身之地。”
陆见平不疑有他,抱拳行礼道:“谢夫人挂怀,末将必不负所托。”
吕雉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回城内。
随着骏马长嘶,陆见平踏雪而去...属性点,我来了!
而此刻,马车内,吕雉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她能听到城外渐远的马蹄声,一声声,敲在她心上。
终究......还是送他走了。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远方雪野茫茫。
但愿他此去,真能助夫君成就大业。
也但愿他.....平安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