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承钰、小夏你们尝尝我的厨艺。”
“我这甬菜厨艺,要说第二,咱这几条街就没人敢说第一的。”
许友仁笑着说道,跟何承钰、许半夏一块坐下,拿着茶杯沏茶。
甬菜,是宁波菜的简称。
滨海市的原型,是宁波。
之后,便不再敖述。
“我们在家,就一直很想爸你做的甬菜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那不来着了嘛,一会看爸大展手艺就完了。”
许友仁笑呵呵说道,“对了小夏,现在有几个月了啊?我大外孙还有多久出生啊。”
许半夏拿着水杯,喝着白开水,不爽的嘁了一声。
对方还是她父亲呢,连这些事都不上心。
“现在已经四个来月了,差不多得等到今年八月份了吧。”
许半夏开口说道。
去年十二月孕吐反应,差不多十一月就已经实际怀上了孩子。
十月怀胎,差不多就是等到今年八月份左右。
“哦哦,那挺好的啊,要是个大胖外孙,就更好不过了。”
许友仁笑着说道,“嘿,我让美兰买菜,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我去外面看看啊。”
说罢,许友仁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许友仁以前跟刘美兰,喜欢喊许半夏“款儿姐”。
大款的款,这里有调侃意思,就跟ATM机一个意思。
然后,何承钰把岳父、岳母全都怼了一遍。
还断掉了许半夏给许友仁、刘美兰的钱。
这俩人瞬间老实了,也没敢再乱给许半夏起外号调侃。
至于许半夏给许家的钱,打那之后也就再也不给了。
毕竟,许友仁还在壮年,刘美兰更是比许友仁年轻二十来岁。
他们还有能力挣钱,挣多挣少无所谓,关键何承钰、许半夏可不想拿着自己的钱,给别人养孩子~
不久之后。
倩倩回到屋子里唱起了《小白菜》。
小白菜儿嘛,何承钰上学时听过,条件不一样的孩子,唱出来是不一样的感觉。
条件好的孩子,就是搞怪唱着玩的。
但许半夏这样的人听着……就有点刺耳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跟着爹爹好生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
后面的曲子,跟许半夏的童年,也是高度相符……
许半夏越听越刺耳,再加上孕期情绪不稳定,半夏冷笑一声,“倩倩呀,你知道这房子是谁的吗?”
“不是爸的嘛?”
倩倩停下了自我陶醉,疑惑看着干姐姐。
“不对哦,是我外公留给我的~”
“最近我们家想搬家了,但我怀了孩子,怕人吵我清净。”
“回头你跟你妈就得搬家喽~”
许半夏看着倩倩,吓着对方。
“啊?”
倩倩瞬间没心情唱小白菜膈应人了,她感觉她要变卷凉席的小仓娃了~
“你不让我们住这,那我们还能住哪儿啊?姐,咱们是一家人啊……”
倩倩连忙哭唧唧说道。
“那就不是我的事儿了~”
许半夏优哉游哉恶趣味说道。
“我回来了。”
屋外,传来了刘美兰的尖锐声音,人未至,声先闻。
“妈!”
倩倩连忙颠颠往屋外跑去,抱住了老妈刘美兰。
“哎哟哎哟,我们家倩倩这怎么还哭上了?”
刘美兰连忙伸手擦擦闺女的眼角泪,柔声道,“谁欺负我们家倩倩,妈替你收拾他!”
“刘姨,你要收拾我啊?”
何承钰跟许半夏来到门口,笑着调侃。
“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女婿啊。”
“倩倩你这孩子也真是,姐夫就跟你开玩笑呢。”
刘美兰搓搓闺女脑袋,笑道,眯眼笑看着何承钰、许半夏。
何承钰和许半夏,也同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她。
刘美兰比许友仁小二十来岁,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其实许友仁收入也不错,毕竟是老中医了。
刘美兰也是因此看上的他。
刘美兰发型收拾利落,引用红楼形容她面容、气质的犀利,便是“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
眉眼之间,处处都给人一种,她在算计别人的感觉。
每次刘美兰,为了钱而绞尽脑汁,撺掇许友仁要钱的时候,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柠檬水里泡了三天的袜子。
酸臭里泛着苦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的穷气,看谁都像欠了她二五八万似的。
“刘姨你刚买菜回来,没看到我爸啊?”
许半夏开口问道。
“没看到啊,指不定他跑哪儿去了,这人啊就是搞七捻三,不靠谱。”
“咱们进屋说,外头冷。”
刘美兰笑着说道,几人进屋。
对于许友仁做事不靠谱这回事儿,他们全家互有嫌隙的成员之间的看法,也都出奇的一致。
“妈你这买的都什么菜啊,袋子鼓鼓囊囊的。”
倩倩开口问道,嘴馋的咽了咽口水。
她最喜欢过年了,可以天天吃好东西!
“都是辣椒,辣的你流眼泪~”
刘美兰看着倩倩,对许半夏说道。
“承钰哥,回头要不咱把这房子卖了吧?”
许半夏看着何承钰,恶趣味说道。
“咳咳,我开玩笑的……”
刘美兰咳嗽一声,连忙说道。
刘美兰可不想被撵出去,流落街头喝西北风。
以前,她倒不怕许半夏放狠话。
但现在她怕了。
因为许半夏的老公连岳父、岳母都敢骂。
人家要是被惹恼了,不让他们住这房子,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事。
“我也开玩笑的,我可舍不得我们家的房子啊~”
许半夏笑着说道。
“行了,看来爸出去下棋又忘时间了,那就我下厨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不用不用,我来做饭就行。”
“只是……”
刘美兰讪讪一笑,搓了搓手,“我们家倩倩最近……”
“没什么的,我来做吧。”
“倩倩之前不是说喜欢吃谭家菜嘛,我今儿做一桌谭家菜,你们也尝尝。”
何承钰笑着说道。
说罢,何承钰拿着食材袋子去厨房了。
许半夏以帮忙为由也过去了。
“你喜欢吃谭家菜啊?”
刘美兰看着闺女,她刚想要钱来的,结果被打断施法了。
“谭家菜是啥?”
倩倩一头雾水问道。
刘美兰一脸无语,得,来他们家吃饭,还做一桌她和她闺女不喜欢的菜!
真把她们娘儿俩当空气啊!
不久之后。
许友仁回来,刚好做好饭,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吃饭。
刘美兰时不时掐一下许友仁,让他跟女婿家要点钱,要个万八千的~
许友仁刚要开口,何承钰就跟许友仁聊中医。
许友仁听说对方要聊他最擅长的事,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被何承钰夸一下医术高超、德医双馨、华佗在世吧啦吧啦的……
许友仁被夸的陶醉无比,一时间忘了要钱的事儿……
刘美兰自己亲口提要钱的事,许半夏就暗搓搓的提醒对方,他们想换房子,撵刘美兰出去住的想法。
刘美兰马上就蔫儿了~
最后这顿团圆饭吃的,那是何承钰、许半夏吃的乐乐呵呵的,何承钰、许友仁聊的开开心心的。
唯独刘美兰是一口饭也吃不下,贪念越大,越占不到女婿家便宜,她心里就越堵得慌,生了一肚子闷气。
吃完饭了,何承钰跟许半夏,陪着许友仁聊了两个多小时。
眼看时间不早了,两人便起身告辞。
刚离开大院,坐上车。
俩人就听到了院子里,隐隐约传来刘美兰跟许友仁吵架的声音。
俩人笑了笑,开车离去。
刘美兰不痛快,他们就很痛快!
许半夏亲妈去世之后,许友仁娶了刘美兰之后。
许半夏的生活就是小白菜里的那句歌词,改俩字——“妹妹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亲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想亲娘在梦中呀……”
也是因为后娘的处处嫌弃、针对,许半夏早些年才一个人跑出去闯的。
院子里。
刘美兰指着许友仁鼻子一顿骂,许友仁还不敢还嘴。
“我让你跟他们要点钱,就这么难嘛?”
“你女婿当了滨海有名的大老板,你闺女当了富家太太。”
“他们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开着大公司。”
“给咱们几万块钱花花怎么了?许友仁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怎么连几万块都不敢要啊!”
刘美兰生气喊道,小嘴叭叭叭跟芝加哥打字机似的。
“咳咳,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下厕所!”
许友仁说罢,捂着肚子就要跑路。
他哪儿敢坑何承钰的钱啊!
就何承钰那君子报仇从早到晚,翻旧账如同挖坟,睚眦必报的性格……
何承钰没找许友仁、刘美兰,算当年刘美兰逼许半夏离开家里的旧账。
就算刘美兰家祖坟烧高香了。
院子外。
桑塔纳轿车缓缓驶离此地。
坐在主驾驶位的私人司机小蒋,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院子上雕刻的三个大字——“和爲貴”。
后面俩繁体字,连上前面的字,就是和为贵。
小蒋嘴角微微抽搐,真的和为贵嘛?他不信诶~
…
数月之后。
一九九四年,八月。
滨海市第一医院。
妇产科,产房外。
何承钰跟父亲何寿文,坐在走廊长椅上,焦急的等待着。
而许半夏的父亲许友仁,以及后妈刘美兰一家子,在许半夏生产的时候,一个都没来,连句关心问候都没有。
过了好长时间,产房屋门方才打开。
小护士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走了出来,婴儿发出嘹亮的啼哭声。
“恭喜贺喜,母子平安!”
不久后,私人病房内。
“承钰、小许,我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
“你们上过学,你们想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何寿文看着二人,笑着说道。
“就叫何许舸吧。”
何承钰开口笑着说道,父母双姓组合,舸则指大船。
滨海作为港口城市,何承钰准备在滩涂那块地建设海港,也是寓意扬帆远航的意思。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舸。”
许半夏看着何承钰,轻笑说道。
“我就起个名字,你还念个诗,你可以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
“你们说啥呢,我咋就听不懂啊!”
何寿文郁闷道。
…
一年之后,一九九五年夏天。
何家二弟何承昌大学毕业,回到了滨海市。
阿昌进入了体制内上班。
同年寒冬时节,童骁骑的母亲邝美丽病重……
童骁骑暂时辞掉了工作,去医院专心照顾母亲。
…
一九九六年,初秋。
滨海市。
海曙区,柳汀街五十九号。
滨海市第一医院。
病房内。
童骁骑跪在病床边,双手紧紧的攥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跟对方说着话。
病床上的邝美丽,虚弱的没法回应对方,只能偶尔轻轻的“嗯”一声回应,或动动手指。
童骁骑和邝美丽,已经比原剧幸福很多了。
童骁骑没有坐牢,邝美丽也有儿子陪伴左右,尽孝数年。
过了一会儿。
邝美丽也不回应了,手一动也不动了,一旁跪着的童骁骑愣了愣,停止了话语,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画作一条直线,传出刺耳的警报声,走廊内都听得见。
走廊内。
坐在长椅上的何承钰、许半夏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