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冬。
滨海市。
海曙区,滨海鼓楼附近。
某早餐小摊桌前。
何承钰跟许半夏坐在这里,吃着早饭。
何承钰要了份粢饭团、油糕、豆浆、鲜肉小笼,许半夏要了份对门油条、豆浆。
“吃这么少,没胃口啊?”
何承钰吃着粢饭,开口吐槽道。
“早上本来吃的也不多啊,谁像你似的,要了一堆主食”
许半夏白了他一眼,吐槽道,“哎,回头咱搬市里住吧,我有点不习惯住在海边,总睡不着。”
都说海边别墅好,但许半夏不这么觉得。
首先,住在海边特别潮湿,家里衣服就没见干过。
其次,大晚上睡觉的时候,那海浪声大的,扰人清静。
海浪声问题倒不算最大,但海边家里常年潮湿,这点许半夏是真的受不了。
“行啊,过段时间我看看房子。”
何承钰开口说道。
他常年住在海边,倒也习惯了。
“我尝尝小笼包。”
许半夏笑着说道,拿着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吃,“你尝尝我的油条嘛~”
“算了,不喜欢那股子油劲。”
何承钰笑着说道,他不太喜欢吃油条。
“哎呀,尝尝嘛,可好吃了。”
许半夏笑着说道,掰了一段油条,放在豆浆里沾了沾,尝了一口,“好吃!”
“嘿,让我尝的你自己还吃上了?”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嘿嘿,你尝你尝~”
许半夏笑了笑,掰了一段油条,沾了沾豆浆,塞到了他嘴里。
“沾沾豆浆倒还行……”
何承钰说道。
油条外酥里软,本来有股子油腻的那种感觉,但是沾了沾豆浆整体的味道却感觉好多了。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江浙地区的小笼包就是了。
一口一个小笼包,没一会儿何承钰跟半夏老婆,就把一笼小笼包抢光了。
何承钰一边吃,一边无语的看着半夏老婆。
她本来说没什么食欲,结果一看何承钰吃的很香,看什么都要他分她一半……
油糕被分走了一半,粢饭被分走了一半,刚买的椒盐饼被分走一半……
何承钰抬头看看鼓楼,低头再看一眼,许半夏端着何承钰的豆浆小碗,眨巴眨巴圆闪闪的大眼睛看他。
“看什么呀,你的不是早喝完了吗?”
许半夏狡辩说道。
“有吗?”
何承钰吐槽道,“我好像才喝了没几口吧……”
“哎呀,你是我老公,我不嫌弃的……”
许半夏笑着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嘴上说着没胃口,但一看到吃的,胃口就特别大……
而且还有点小孩子情绪化的感觉,看见别人吃某样小吃,她也会委屈哽咽对老公说“我也想吃!买嘛买嘛~!”
不买就哭!
“我嫌弃……”
何承钰吐槽道。
“你说什么?”
许半夏仰头看他。
“我再买一笼小笼包~”
何承钰说罢,许半夏开心的搂住了他,“老公万岁!”
至于嫌弃什么的,早就因为小笼包外交,而抛之脑后了。
不久后。
吃过早饭。
许半夏挽着何承钰的胳膊,走在滨海鼓楼步行街的路上。
步行街两旁,是白墙蓝瓦的仿古瓦房。
街道宽阔干净,清晨时的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老公,最近家里做的鱼是不是没处理好啊,我总是感觉有点恶心。”
许半夏仰头看着何承钰,说道。
“不会吧,我感觉不怎么腥气啊。”
何承钰开口说道,低头看着许半夏,“不行这段时间咱就不吃鱼了,估计你是吃腻歪了吧。”
“才没有,我也很喜欢吃鱼的好吧。”
“就是感觉很腥气啊,恶心的我想吐。”
许半夏说到一半,蹙了蹙眉,连忙跑到了街角,对着墙角一阵干呕,“哕!”
何承钰连忙跑了过来,伸手搭在了许半夏的手腕上。
“不是,你这才跟我爸学了一手搭脉,就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啊?”
许半夏看着何承钰,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半夏的外公是老中医,许半夏的父亲算是上门女婿,房子住的半夏外公的,手艺也是跟半夏外公学的,也因此许友仁也成了一位老中医。
何承钰经常带许半夏,去看望许友仁,也从许友仁那里,学过几手中医。
“小夏,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何承钰低头看着老婆,开口说道。
“不是,你真看出点问题了?”
许半夏紧张的看着何承钰。
“嗯,而且这事儿还不小。”
何承钰开口说罢,许半夏更慌了。
“夫人,你有喜了~”
何承钰伸手捏着许半夏的白皙下巴,笑着说道。
“真的呀?”
许半夏惊喜的看着何承钰。
“包真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
何承钰跟许半夏,连忙离开了步行街,来到呼童街。
街边,一辆蓝色桑塔纳2000停在这里。
何承钰打开副驾驶位车门,“夫人请上车~”
“扶着点我,小何砸~”
许半夏配合着他搞怪说道。
“喳~”
何承钰搞怪说罢,跟许半夏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半夏坐在副驾驶位,何承钰来到主驾驶位坐好,关上车门,发动汽车。
“向着保健所前进~”
许半夏挥动手臂笑道。
“前进~前进~!”
何承钰配合着中二的喊道。
小夫妻俩人有了孩子,整个人都感觉亢(神)奋(经)了不少。
不久之后。
海曙区妇幼保健所。(后海曙区妇幼保健院)
何承钰搂着半夏老婆,走出医生办公室。
“怎么样、怎么样?”
赶来的老父亲何寿文,连忙跑了过来,关心问道。
跟在一旁的大姐、二弟、三弟,也纷纷好奇看了过来。
“我跟承钰哥,要当爸爸妈妈了。”
许半夏依偎在何承钰怀里,看着家人,笑着说道。
“我要当阿姑/阿叔了?”
何见月、何承昌、何承胜三人激动说道。
“好啊,太好了,希望是个儿子。”
何寿文激动说道,“以后咱们老何家就有后了啊,阿昌、阿胜,你们俩得抓点紧了啊!”
“大哥有了孩子,咱家不就有了香火传承了嘛,我们就不着急了……”
何承昌推了推眼镜,小声嘟囔。
“侬个黄鱼脑子,读书读勒狗头颈里去啊?你不娶媳妇要孩子,老了谁管你啊!”
何寿文瞪了一眼二儿子,踹了一脚对方。
“大哥养我呗……”
何承昌小声吐槽。
“踹侬一脚还差不多。”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
一九九四年,阳历二月十一日,大年初二。
过完了热热闹闹的年,大年初二回娘家。
许半夏是不太想回她那个娘家的,娘没了,爸娶了个后娘,后娘还天天撺掇她爸骗他们家钱。
许半夏能喜欢这个家,就见了鬼了。
不过还好,家里的钱都在何承钰手上,外人想从何承钰手里扣钱……
脑袋怕是要被大宗师的爱之铁拳,捶出一个如来发型。
刘美兰:俺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德禄给俺弄了一个时兴滴发型~
滨海市郊区,乡下。
一辆蓝色桑塔纳缓缓行驶而来,停在一座大院门口。
私人司机小蒋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何承钰跟许半夏一块下车,来到车后备箱处,打开后备箱。
何承钰提出几袋礼物。
女婿上门,多少要带点礼物意思意思的。
对待岳父许友仁,其实只要让他面子上过得去,许友仁就不会有太大意见。
至于贪财,大多都是岳母刘美兰撺掇的。
刘美兰还不是许半夏的亲生母亲。
所以,何承钰对她的态度:随便侬咋闹,阿拉当侬呒没~
就是当她不存在的意思。
刘美兰在家里作妖。
何承钰就带着许半夏,开启节能模式,啥也听不见,当她是空气~
“哎哟,老许女婿来了呀。”
邻居阿叔走出大院,笑着打招呼。
“是啊,阿叔早啊。”
何承钰提着礼物,攥着许半夏的手走来,笑着打招呼。
“侬今年又换车啦?”
阿叔笑着说道。
“阿拉还是原来那辆,生意不好做呀。”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哟,谁不知道老许女婿,是咱们滨海的大老板啊,太谦虚了。”
阿叔笑着说道,转身走远了,“老许有福啊~”
何承钰跟许半夏对视一眼,无奈轻笑,转身向着院子里走去。
他们赚了钱之后,即便很低调,每年也依然会有这样的烦恼。
整个滨海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钢本钢铁有限公司。
毕竟,这年月做生意,带动整个村子一块发家致富的,也没几个。
他们也经常会被滨海本地报纸,刊登到报纸上一顿夸……
逢年过节,也经常会有相求他们办事的人,来何家登门拜访送礼物。
幸福的烦恼~
院子里,隐隐约传来一阵竖笛的声音。
何承钰站在走廊内听着“兜兜嗖嗖,拉拉西~”,笑了笑,“倩倩这是吹‘两只老虎’的曲子呢。”
“这有什么好学的,净浪费钱。”
许半夏开口吐槽道。
何承钰笑了笑,带着许半夏经过走廊,走进院子里。
“姐、姐夫。”
倩倩站起身来,放下手里的竖笛,笑着打招呼。
不过,倩倩对于许半夏、何承钰的态度,其实是有些不冷不热的。
毕竟,刘美兰经常会跟倩倩灌输,许半夏不是他们家人的想法。
一般情况来说,孩子跟母亲陪伴的时间更久,孩子对母亲说的话,也更信任一些。
去年的时候,刘美兰借“培养倩倩音乐天赋”为由,撺掇许友仁找何承钰、许半夏要钱买风情。
虽说何承钰没给钱,也没有给买风琴,但他送了对方一个竖笛。
顺便,帮倩倩请了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太太教音乐。
老师补课费多少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老太太是老一辈的经典教学方式,倩倩逃课,或者吹错曲谱,就要打手心~
教了没几天,倩倩就哭着找刘美兰说她不想学了……
“怎么样啊,倩倩最近《卖报歌》学会了吗?”
何承钰弯腰笑看着倩倩,“学不会老师可是要打手心的哦~”
“呜呜呜,我不学了还不行嘛!”
倩倩听此,瞬间绷不住了,哭了出来。
老一辈人他不止打人,他还骂人,骂的还很脏……
许半夏笑了笑,安慰的搓了搓倩倩的头发,跟老公一块推开红木门,向着屋子里走去。
倩倩伸手拨了拨自己被搓成的鸡窝子头,气呼呼的瞪着那俩坏人。
“爸,我们回来了。”
何承钰跟许半夏,开口喊道。
“我咋说倩倩不吹竖笛了,原来是阿拉女婿来了。”
穿着灰色毛衣,一头灰发的许友仁走出里屋,笑着说道。
“爸,这是我跟小夏,给您带的人参。”
何承钰笑着说道,将礼袋递了过来。
“哎哟,这是个好东西,我们家承钰用心了。”
许友仁笑着说道,“多少年的啊?”
“人工的。”
许半夏开口调侃道。
“啊?”
许友仁诧异看着闺女。
许半夏对他眨了眨眼,许友仁笑了出来,“人工的好啊,现在这技术越来越好了,人参这么好的东西,人人都能吃的上啦~”
许友仁估计是野生参,但说成人工参,刘美兰就没打“卖参换钱”的主意了。
“快坐快坐,咱们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