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之后。
童骁骑办完了他母亲的丧事。
滨海市,海边公路上。
一辆蓝色桑塔纳轿车快速行驶在路上。
何承钰坐在主驾驶位开着车,看了一眼副驾发呆的童骁骑,接着将一块银色名表扔了过去。
童骁骑接住,疑惑看他。
“晚上有个省内的钢铁交易会,会有一些咱们江东省钢铁从业者聚在一块,交流交流。”
“到时候你跟阿胜一块去,多帮衬着点,还有,打扮的体面点。”
何承钰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这身还不错的。”
童骁骑开口小声嘟囔,看了看自己的牛仔外套、牛仔裤子。
“人靠衣裳马靠鞍好吧。”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你穿的高大上一点,也好认识个优质女孩不是?”
何承钰笑着说道。
说什么面子里子,童骁骑不一定听得进去。
但一说女孩什么的~
童骁骑眼里泛光,连忙看了过来,“那可以!”
“行了,那一会你给阿胜打电话,接下来收收心,也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何承钰说罢,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了拍收纳盒。
童骁骑疑惑看着收纳盒,打开,惊讶看着里面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还有压在下面的明信片。
在这一年,摩托罗拉、某星手机已经进入了内地市场。
只不过相比于后世的产品,价格齁贵,功能稀少不好使……
而明信片上,写着的是“金腾物流公司副总童骁骑”。
金腾物流,是何承钰开的一家运输公司,目前仅为钢本钢铁有限公司运输服务。
金代表钢铁品质,腾取之于杜甫《房兵曹胡马诗》的“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明信片背面,是一个金色钢铁纹路,与银色滨海三江口浪花结合的LOGO。
“大哥,这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童骁骑看着何承钰,激动说道,连忙要把明信片和手机推回来。
“哎哎哎,你别动我啊,我开车呢。”
“这要一个闪失,车冲出围栏掉到海里,那就不妙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就是不让童骁骑反回来这些东西。
“手机我能要,但这职位太重了……”
童骁骑开口连忙说道,“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没脑子,转不过来弯,你让我揍人、干体力活还行,动脑子的事我真不行。”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再说了,公司那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还有阿胜呢嘛。”
“你们实在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我,谁让你喊我一声大哥呢,哥哥总不能让弟弟白跟着我混这么多年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谢谢大哥!”
童骁骑看着何承钰,激动说道。
“别急着谢啊,这副总可不是让你白当的,你得把它经营好了。”
“如果公司经营不善,你也得想办法改进管理、运营制度。”
“有功奖,有过罚。”
何承钰开口说道。
“嗯嗯,我明白的,咱们什么时候去看车?”
童骁骑激动说道。
“今天你得先去一趟钢铁交易会,见见世面,结交下人脉资源。”
“主要还是给你练练胆子、心性。”
“之后再把运输公司交给你。”
何承钰开口说道。
“哎,我都听大哥的!”
童骁骑笑着说道,“晚上那个什么交易会,在哪儿办啊?”
“新芝宾馆!”
何承钰笑着说道。
…
海曙区翠柏路398号,新芝宾馆。
新芝宾馆是一家城市园林综合体酒店,三面临水的江南园林景观很是不错。
一辆蓝色桑塔纳轿车,缓缓行驶在路上,来到宾馆旁停下。
司机小蒋下车,来到后座打开车门。
一身银色笔挺西装的何承钰,以及穿着红色连衣包臀裙,下身一对黑色保暖丝袜的许半夏下车。
何承钰攥着许半夏的柔荑,带着她向着宾馆内走去。
小蒋将车钥匙给了保安,保安帮忙停车,小蒋向着宾馆内走去帮老板办房卡。
过了一会儿。
一辆红色紧凑型的夏利TJ7100缓缓行驶而来,停在门口。
何承胜下车,看着主驾驶位的童骁骑,“童哥,麻烦你停下车了。”
“小事儿。”
童骁骑笑着说道,开着车,向着停车位赶去。
停好了车,童骁骑连忙回到了宾馆大厅跟何承胜汇合。
童骁骑任职金腾物流的副总,何承胜担任童骁骑的助手,至于大老板自然是何承钰了。
“你怎么买个破夏利啊,这车也太小了。”
童骁骑看着阿胜,开口吐槽道,“连服务生都不帮咱们停车。”
“能用就行。”
何承胜笑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认识点人,咱干运输的,以后公司要是没活,也可以接点私活给公司创收的。”
“走走走!”
童骁骑一听说跟运输公司有关,瞬间来了劲。
当年,童骁骑就是因为帮忙借了车,才被车队开除的。
这是他的遗憾。
如今,何承钰送了他一个车队,童骁骑心里怎能不激动!
宾馆楼上。
何承钰跟许半夏,说说笑笑的走在走廊内。
“哎哟何总、何太太,好久不见啊!”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走来,激动打招呼。
“你是…?”
何承钰疑惑看着对方。
“咱们之前见过的啊,我是杭州的小王啊,去年鹭洲交易会的时候我还跟您聊过呢。”
王总看着何承钰,笑着说道。
何承钰今年也才二十七岁,眼前这中年大叔少说也得有四十来岁了。
结果,对方在何承钰面前自称“小王”。
这巴结的也太明显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最近事情有点多。”
何承钰笑了笑。
他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哪个阿猫阿狗。
不过,生意场合嘛就算是这样,逢场作戏嘛~
“理解理解,贵人多忘事嘛。”
“我听说您喜欢喝龙井,特地给您带了点我们老家的特产,西湖龙井。”
王总笑着说道,将手里的礼袋递来。
“太客气了兄弟……”
何承钰挥挥手打着太极。
“哎呀,大家都是江东人,交个朋友嘛~”
王总笑着说道,硬是把礼袋塞了过来。
当然,他也没有指着送人家一份龙井茶,就能求人办事。
顶多也就是混个面熟而已。
何承钰手里有一家钢铁公司,还有一个外贸公司,手里面攥着海外的一些商业渠道、资源。
如今的他,在江东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是行业内中小企业老板巴结的对象之一。
何承钰刚跟王总分开,带着许半夏走了没多远。
走了一段距离,就能遇上几个巴结他们的小老板。
本不认识,厚着脸皮也要巴结人家,送礼物递名片,这不是原剧里许半夏独有的“社牛”。
而是每一个当老板,多多少少都会掌握的“逢场作戏”基操。
只不过,以前是他们巴结别人,现在该反着来了。
“这种人真是烦死了,一脸的假笑。”
许半夏开口吐槽道,“还是咱们家小舸可爱。”
“说不定人家小王总、小周总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何承钰笑着吐槽道。
“哈哈哈~”
许半夏听此,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和人不能共情,就连跟曾经的自己共情都很难。
许半夏跟何承钰结婚那会,也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那时候,跟这些小老板也一个样。
不远处。
栏杆边缘处。
冯遇站在栏杆旁,手里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宝儿,说实话我也不想来啊,这儿多无聊啊,一群大老爷们儿喝大酒吹牛批,我都不稀罕搭理他们。”
“不稀罕搭理谁啊?”
何承钰走来,看着冯遇,恶趣味说道。
冯遇可不会喊玲姐喊“宝儿”。
玲姐这人,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天天待在车间里监督生产,参与一线工作。
那铁拳只要一攥,冯遇吓得都能跳到衣柜顶上大喊饶命。
这冯遇就是吃饱了撑的。
自己不掌握自家工厂的生产资料、话语权,不掌握钱袋子。
还敢背着玲姐,出去出轨。
真是共享单车上高速——嫌命长!
“哎呦哎呦,是何总啊!”
冯遇看到何承钰,连忙变了一番态度,变脸比翻书都快。
接着捂嘴,小声的跟“宝儿”聊了点什么,冯遇连忙挂了电话。
“咳,兄弟说句实话啊。”
“他们这么大规模、高端的会议,找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小作坊老板过来干嘛啊。”
“多此一举不是?”
“要我说啊,这种场合,何总您跟伍老大这样的人来就够了。”
“我这样的小老板,就一凑数的。”
冯遇开口笑着说道。
“哎,妄自菲薄了不是?”
何承钰笑着调侃道,“你们那厂子不错的。”
“不聊这个,这周末有空嘛,一块去钓鱼去啊。”
冯遇开口笑着说道。
“他这周可够呛,事情挺多的。”
许半夏笑着说道,“老冯你这一天天的可以啊,比我们过得悠闲多了。”
“咳,我这人就没什么大野心。”
“我最向往的,就是闲云野鹤的生活了,啥也不操心。”
冯遇笑着说道。
“那可不,人老冯就是‘嫁’得好啊,羡慕~”
何承钰笑着说罢,带着许半夏走了,“一会儿见。”
“你又那我开涮,行吧,一会儿见。”
冯遇笑着说罢,连忙又拿起手机,准备跟“宝儿”煲电话了。
想到了什么,冯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喊道:
“哎,回头我老婆要是问你,我今天去哪儿了,你就跟她说我跟你去打牌去了啊。”
何承钰对着冯遇比了一个中指。
“嘿,这是答应还是骂我呢?”
冯遇郁闷吐槽道。
不久之后。
何承钰和许半夏来到客房内。
坐在屋内沙发上,何承钰拿着手机,跟毛熊那边的朋友聊着天。
许半夏依偎在他怀里。
说实话,有时候她挺服气老公何承钰的。
他们同为大学生,许半夏跟何承钰一比,总有一种,她大学白上了的感觉。
她跟何承钰去毛熊那边的时候,何承钰会说俄语。
后来去的地方多了,她才知道光何承钰会的外语,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
晚上。
客房屋门打开。
“走吧,也够过去聊一聊了。”
何承钰搂着许半夏,笑着说道。
他们就在宾馆休息的几个小时里,就有好几个老板,专门过来送礼物混脸熟。
不久之后。
交易会大厅外。
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光头佬裘毕正站在这里,焦急的原地转圈圈。
光头佬戴眼镜,斯文又败类~
“哎呦,何总您可来了!”
裘毕正连忙走来,笑着说道。
“哟,裘总最近愁什么呢,头发都掉光了啊~”
何承钰走来,笑着调侃道。
“眉毛、胡子没掉光就好。”
裘毕正笑着自我调侃,“咱们说个正事儿,我公司之前不是在你们那边,新进了一批设备嘛。”
“有这回事儿,怎么了,东西有问题啊?”
何承钰笑着问道。
裘毕正、冯遇、伍建设这些人都是半路出家的大老粗暴发户,野路子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