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我带你走!”
刚伸出手就被一颗流弹击中头部,年轻人的脑袋像被一根棍子敲中击碎的西瓜一样炸开,鲜血和脑浆再次溅亚德里夫满脸。
本来没干的血味就已经足够浓,现在的血味已经浓郁到哪怕亚德里夫屏住呼吸、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昏沉沉的脑袋,都依旧可以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血味。
接住马达尔软倒的身体,发现年轻人圆睁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抿抿嘴唇温热的血腥味呛得亚德里夫喉咙发紧。
维托想举枪补射,彻底解决掉眼前这个代表大量功勋的希腊军官,却被突如其来的弹雨给压制的抬不起头。
原来,亚德里夫这边的情况附近的希腊士兵已经注意到,不愿意看自己家长官命丧意大利人手中。三名希腊士兵组成一个小型防御圈,护着亚德里夫慢慢的撤离,撤离时不断射击阻挠意大利的追兵。
“用手榴弹!”
见用步枪很难射中,维托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可惜,掷出的手榴弹只是把最前方顶着人炸成碎肉,没有波及到后面的两个士兵和亚德里夫这个军官。
没有去强行追击亚德里夫,看着不断增加的意大利士兵,维托选择先保住眼前的果实。
一路推进过来,维托有意的观察着希腊士兵的动向,他注意到不少希腊士兵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而是死死守住阵地。
不过,意志力终究抵不过绝对的战术优势和火力优势,意大利山地兵分成多个小组,进行穿插分割,用冲锋枪和手榴弹逐个清除希腊的火力点。
不少迟迟才意识到后方失守,想要后撤的希腊士兵被堵在堑壕的拐角处,双方在近距离展开惨烈的对射,子弹打在人体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声音清晰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敬佩归敬佩,但动作上,维托没有丝毫的敬意。一脚踢开一具希腊士兵的尸体,捡起对方掉落的曼利夏-舍瑙厄尔步枪看了看。
枪身已经有些磨损,做工远不如他们装备的斯科特半自动步枪,就连以前的卡尔卡诺都有所不如,维托不屑地把枪扔在地上,对通信兵喊道。
“通知下去,守住现有阵地,等待后续部队增援,不准让任何一个希腊人重新夺回这里!”
“营长,撤吧。真的守不住了!”
上面是维托在下令,下面就是同为排长的亚德里夫治下的1连3排排长在说话了。
幸存的三排排长拖着中弹的腿一瘸一拐走来,步枪早已打光子弹,步枪上佩戴着断成半截带血的刺刀。
“我们一连的一、二排全打光了,我们三排就剩5个人,还都是伤员。”
纵使营长和自己之间相差着连长一职,但连长已经死去,自己连近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三排排长不再顾及什么军纪,他悲愤的劝说起重伤的亚德里夫。
而亚德里夫靠在土壁上大口喘气,腹部伤口的剧痛让这位营长几乎晕厥,但战场的情况让他无法昏厥过去,他强撑着扫视战场。
西侧防线已经化作一片火海,什么明堡暗堡,什么碉堡群,全都化作废墟,一门不知多少口径的火炮残骸旁堆着三具士兵尸体。
正面堑壕里,就在亚德里夫的注视下,最后一名捷克轻机枪手被两名意大利士兵射中,他想拉响手榴弹与意大利人同归于尽,可这个意愿都没有达成,他被一个手持冲锋枪的意大利士兵射成了筛子。
意大利的王国旗帜已插在中央掩体顶端,在无数升起的硝烟、黑烟中被大风吹的呼呼作响。
“.........执行撤退方案。”
知道战况无法挽回,即使知晓现在在没有得到后方命令的情况下下令撤军,自己会面临问责的风险。
看了看自己不时渗血的腹部伤口,亚德里夫苦笑摇摇头掏出胸前的哨子,用尽全身力气吹了三声短哨。
这是预先约定的交替掩护信号,尖锐的哨声穿透战场嘈杂,一下子该堑壕阵地内,仅剩的几十名希腊士兵立马开始后撤。
在没有长官下令前,希腊士兵尚且能鼓起勇气,和意大利士兵搏杀,但内心世界早已被冲击的千疮百孔。在得到后退命令的瞬间,哪里还有什么交替掩护的道理,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去。
眼见演变为一场溃败,亚德里夫想要喊什么,一枚炮弹在他所在不远处爆炸,冲击波把亚德里夫掀翻,泥土埋住小腿,踹开泥土,腹部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在泥泞里晕开一片暗红。
“交替掩护撤退!”
头昏眼花,没有气力多说话的亚德里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抓起地上掉落的步枪,检查好弹匣,还有半匣子弹。
亚德里夫的行为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在场的几名希腊士兵匆匆的对着这位营长敬了一个军礼就各自交替后撤了。
留下断后的亚德里夫,他趴在堑壕拐角处,利用掩体掩护,每一次射击都能逼退对方的攻势,但体力在快速流失,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双手因为失血过多微微颤抖。
随着咔哒一声声响,没有子弹的亚德里夫,费力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看着后撤希腊士兵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逐渐露出笑容。
即使在他面前,有一个刚落下正在冒着烟的手榴弹,亚德里夫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嘭!
一个营的兵力当然不是约阿尼纳郊外的全部兵力,但一个营的崩溃就可以看出整个郊外防线的现状,在意大利三个师的冲击下,奉命在外阻击的希腊第三师防线彻底崩溃。
在驱赶希腊士兵入城后,意大利士兵开始沿途打扫战场。
放眼望去,四周到处都是希腊士兵的尸体和烧毁的武器装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也就是士兵都是吃过见过的,放普通人来,光是闻到味便想把昨夜的晚饭吐出来。
至于进入城内的希腊士兵依然不好过,不管新城区、老城区,约阿尼纳整座城都已经在意大利的炮火下沦为废墟。
进入城内的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在废墟中行走,他们不去看那些正在加紧构筑防线的10师、11师尚且情况良好的友军,麻木的径直向城内走去。
士兵当中有用步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伤口处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有的士兵被战友架着胳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走在最后的两名士兵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是用步枪和军毯临时搭建而成,上面躺着一名中弹的军官,他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长官,他快不行了。我们没有药和医生可以救他。”
抬担架的士兵声音哽咽着,眼里含着泪水,一名第10师的军官让部下继续警戒,他则快步走过来,蹲在担架旁,握住那名军官冰冷的手。
“守住.......一定要守住约阿尼纳........守住我们的家园........”
话没说完,担架上的军官头就歪向一边,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看友军如此惨烈,第10师的军官咬着牙,强忍着悲痛,用手把军官的眼睛轻轻合上,转身向
“所有人加快速度进城,城内有医护兵和急救物资。尽快准备防线,准备下一轮防御。”
上半句是对落魄的第三师官兵说的,下半句是对自己家部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