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缺口,意大利人冲进来了,他们突破了我们的防线!”
二连的通信兵连滚带爬地从堑壕拐角跑过来,头上的钢盔早已被炮弹碎片砸得严重变形,只能歪戴在头上,肩膀上插着一块锋利的弹片,鲜血顺着弹片的边缘不断渗出,染红了通信兵的半边军装。
可战况的激烈程度,已经让这种伤势的士兵无法撤下第一线战场。
顺着通信兵所说的方向,亚德里夫扭头看去,一群意大利士兵从堑壕的爆破缺口处涌入。
为首的意大利士兵高举着王国旗帜,不断挥舞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持旗手身后的士兵端着冲锋枪,对着堑壕内的希腊守军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堑壕壁上的泥土迸出无数泥点。
不得不说,希腊民间的抵抗意志较弱,但能成为希腊最前沿防线的军人,其普遍战斗意志是相当不错的。
伤亡惨重的希腊二连士兵毫不畏惧,纷纷冲向这个缺口,拿起刺刀乃至枪托和意大利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一名年轻的希腊士兵被意大利士兵用刺刀刺中腹部,鲜血立刻从伤口涌出,但他死死抱住意大利士兵的身子。
希腊士兵整个身体都快被刺刀贯穿,可就是不让意大利士兵前进半步,他嘴里呕着鲜血嘶吼着让战友趁机用刺刀捅进意大利士兵的后背。
不过,这种情况只在一开始发生,由于意大利士兵刚进入堑壕,人数较少,能被希腊用这种办法一换一。随着意大利士兵的不断涌入,战场已经开始向意大利士兵发生倾斜。
“跟我上,把这些混蛋赶出去,夺回缺口。”
不再继续看下去,亚德里夫立马端起枪支装上刺刀冲了过去,长官就是长官,亚德里夫敏锐的躲开一名意大利士兵前刺的刺刀。
随后双手攥了攥枪把,斜刺出刺刀,锋利的刺刀穿透意大利士兵的军服和身体,飞溅出的鲜血溅亚德里夫一脸,温热又粘稠。
在视线短暂受阻的时候,亚德里夫感觉自身后备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泥坑当中,回头就看见一名意大利士兵举着步枪的刺刀刺来。
亚德里夫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用自己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亚德里夫很聪明,想要用刺刀回击,那就要调转整个枪身,远不如枪托来的迅速。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在亚德里夫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对方应声倒地,再没有动静。
(叠甲:毕竟是以他为视角展开的战役,在这边噶了会有点不连贯,一个营长杀三四个士兵,并不代表希腊士兵比意大利士兵强。)
见营长如此神勇,后续赶到的一连三连士兵们纷涌而上,交战在狭窄的堑壕里展开最惨烈的肉搏战。
独臂排长科尔用枪管狠狠砸向一名敌人的手臂,一名弹药手抱着炸药包冲进敌群,拉响引信与冲进来的敌人同归于尽,爆炸的火光中,双方的尸体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希腊人还是意大利人。
堑壕的两侧泥土壁上溅满脑浆和碎肉,有的士兵在搏斗中手指被生生咬断,掉在泥泞里被乱脚踩烂。战场上空充斥着嘶吼声、惨叫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盖过远处持续不断轰炸城内的炮声。
希腊的抵抗确实足够顽强,但亚德里夫等人似乎都忘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后方军队援助了。
战斗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下午,双方就堑壕的每一个拐角进行战斗。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硝烟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诡异的暖色。
这个时候,意大利第25山地师的精锐部队终于投入战场,成为压垮希腊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注意那些橄榄树,很有可能藏有希腊士兵,他们会专门打我们的军官和机枪手。”
约阿尼纳是一座建立在山群当中的城市,整个伊庇鲁斯地区几乎没有平地可言。正是有这种糟糕的农业环境,才会导致希腊人和阿尔巴尼亚人有那么深的矛盾。
本来农业用地就少,你们阿尔巴尼亚人还来抢我们的地,土地的分配不均让双方的仇恨日益累积。
不过,这些问题和意大利无关,意大利反而高兴于山地的多,因为这样,意大利的山地部队才能起到作用。
25山地师下的一个排长维托用登山镐的尖端轻轻敲了敲岩壁,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穿着深绿色的山地制服,与周围的岩石和植被完美融合,形成了天然的伪装。
护耳钢盔上留着之前在希腊前线德尔维纳翁基战场的弹痕,贝雷塔冲锋枪的弹匣早已装满,插在身后的皮套里,随时可以取用。
“三人一组,呈三角队形,用登山镐凿开岩壁的缝隙攀爬上去,避开正面的火力点,从侧后方突袭。”
维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刚才维托已经通过通讯得知,希腊的西侧防线的碉堡群射击间隙有数秒的空当,这是他们突破的绝佳机会。
这些穿着深绿色山地制服、戴着护耳钢盔的意大利士兵战斗力远超在平地作战的同伴师部队,没有采取正面冲锋的蛮干战术,而是充分利用山峰的沟壑、岩石和橄榄树做掩护,从希腊防线侧后方发起着出其不意的迂回突袭。
山地兵们背着轻便登山镐和火力强劲的贝雷塔冲锋枪,借助登山镐尖凿进岩缝时迸出的火星,快速攀爬而上,动作轻盈熟练得除了登山镐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身为排长的维托第一个翻过岩壁,进入山峰上的希腊西侧防线堑壕内,落地瞬间维托立马翻滚避开一名循声而来的希腊士兵刺来的刺刀。
没有多犹豫,没有取下皮带,直接一拉皮带,把冲锋枪拽到身前便举枪扫射,子弹精准命中两名在换弹的希腊士兵胸膛,二人应声倒地,鲜血受贯穿弹头带来的冲击力影响,在堑壕内溅出两道扇形血痕。
“切断希腊人的退路,不准放跑一个敌人。”
见部下陆续翻过岩壁,维托立马下令进攻。意大利军队从自己防线的后方出现,显然打了希腊军队一个巨大的措手不及。
带头冲锋的维托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独臂希腊军官在用三角绷带将捷克轻机枪绑在断臂托架上,艰难地扣动扳机扫射。
立马冲锋枪点射对这个火力点进行摧毁,科尔胸口中弹倒在战壕里,手指还死死勾着扳机。
在前面肉搏战有些力竭的亚德里夫气喘吁吁的用刺刀,刺死一名耗费两个部下性命换来的意大利士兵,意大利士兵的枪支死死嵌在泥土上,刚弯下腰想要取走对方的斯科特半自动步枪,亚德里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烙铁烫般的剧痛。
低头看去,一枚9x19mm的格里芬弹击穿自己军装,用手去捂腹部,鲜血止不住的顺着指缝涌出,很快浸透腰间皮带。
一阵阵无力感袭来,亚德里夫踉踉跄跄的靠到冰冷湿润的堑壕壁上,用步枪艰难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即使这样,亚德里夫的独眼依然死死锁定指挥的山地兵排长维托,章上的军衔标识格外醒目,亚德里夫很清楚,干掉这个指挥官就能打乱他面前这支意大利部队的进攻节奏。
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在意身上的伤势,亚德里夫借着硝烟掩护慢慢调整步枪瞄准镜,枪口对准维托胸膛的瞬间猛地扣动扳机。
可维托早有预判的侧身翻滚躲过,子弹只射到泥土上溅出些许泥点。
“这些山地兵的反应速度真他妈快得不像人。”
咬牙咒骂,额角渗出冷汗,腹部伤口的剧痛让亚德里夫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没等亚德里夫再次瞄准,一名发现他在打冷枪的意大利山地兵扑来,登山镐带着风声凿向亚德里夫的头盔,偏头躲开,镐尖在身后的土壁上砸出一片碎土。
就在不远处,现在仍没死去,非常幸运的幸运小子通讯兵马达尔急忙冲来想扶亚德里夫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