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开个玩笑。”索罗斯闷闷地笑了,“以前的我可不会多管闲事。你恨也好,不恨也罢,想得开也好,想不开也好,都与我无关。”
说这些话时,他想起了自己武器上留下的粘稠血迹,怪物的尸体倒在他脚边。他沉默地看着公会的人前来清点,然后接过应得的报酬。
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只是点头,然后等待下一个任务。
“毕竟我是个猎人,我的责任只是维护这片地区的平衡。倘若那只锁刃龙的存在破坏了平衡,我就会向它挥刀。”索罗斯顿了顿,“现在也一样。不过我不介意和你聊聊。”
“可能是我见过的孩子太多了。”索罗斯想起了大葱鸭——那个曾被恐惧与愤怒浸透的家伙;又想起了路卡利欧,从迷茫走向坚定;巨锻匠一直很省心,但他也目睹它逐渐找到方向;双刃丸从不敢承担责任到顽强站起,狙射树枭也逐渐懂得了人情冷暖。
一想到这些,他便觉得别有趣味。笑意爬上面具遮掩的眉梢,连步伐也轻快了些。
“所以我乐意多给一点宽容,毕竟你到现在还没妨碍到我。”索罗斯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阿尔玛,她正骑在鹭鹰龙上,手握缰绳,见他到来,抬手远远地招了招。
大概因为谈话耽搁,那位昏迷者醒来的消息已传至她耳中。阿尔玛提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大葱鸭也在,它轻盈地立在鹭鹰龙昂起的脑袋上,正用不满的目光紧紧盯着索罗斯。
索罗斯被看得有点尴尬,扭头咳嗽了两声,心虚漫上心头。
为了让猎人们早点接受大葱鸭它们的存在,索罗斯没少怂恿开拓团抓它们的“壮丁”。
一开始猎人们还会不好意思,还对大葱鸭他们客客气气,但他们确实缺人手,而大葱鸭它们又确实好用。结果就是,这几天里,只要索罗斯一过来,大葱鸭就必然被猎人们抓去帮忙,这导致它们甚至比索罗斯还要忙。
毕竟索罗斯是高端战力,非紧急情况不会轻易动用;而营地日常最多的还是琐事,比如探查周边情况,比如规划补给路线,再比如,进行简单的食材收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点一滴,构筑成了他们能够在这里不断扎根,并且前进的缘由。
不过它们这几天的收获也颇丰。索罗斯虽是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但并非万能,总有些地方无法顾及。比如狙射树枭正好趁这个机会学到了如何用最简短的笔画,勾勒出最具体的形象。
公会的意义就在于此——尽可能整合每个人的长处,让每个猎人都成为一枚合格的齿轮,使人类这个族群能璀璨地生活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哪怕无法站上群山之巅,也是切实的在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改变这片世界。而不是像某些稀少种群那样,只能在物资匮乏的深山里,捡拾强大怪物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
那些族群谈不上活得好或不好,只是每个同族的生命,都只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复制品罢了。
总之,忙到近乎麻木的大葱鸭狠狠瞪着索罗斯。这位向来纯良的宝可梦,也对训练家流露出了一丝不满。
索罗斯单手握拳,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走吧,别耽搁了。寻找纳塔的族人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他丢出精灵球,试图用忙碌把这事糊弄过去。但烈焰马刚现身,就不满地又低头拱了他一下,用力的抵着对方的胸膛,它对战斗中自己被丢下的事,表达了强烈抗议。
索罗斯不得不拍拍它的脑门以示安抚,随即翻身上马。大葱鸭毫不犹豫的扑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他头顶。
这画面有些滑稽。旁边的阿尔玛已憋出可疑的笑声,索罗斯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噗嗤”一声。纳塔也憋红了脸,扭头看向别处,生怕被老师抓到,自己如此不尊重的一面。
索罗斯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大葱鸭的翅膀,面不改色地顶着这古怪的造型开口:“盯着我可解决不了问题。再耽搁的话,我们只能把满肚子疑问留到明天了。”
“啊,抱歉!我们这就出发吧。”阿尔玛反应过来,诚恳地道了声歉。这位永远会给人台阶下的少女甩了甩缰绳,随着烈焰马朝远处驰去。站在营地里的人眺望远方,他们看见那疾驰而去的火焰,跳动在高低起伏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