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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六.被偷袭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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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跃动的火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营地的不远处,寂静无风的暗处草丛微动,被压弯的草叶折下去,草里的东西已经消失,只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巡逻过的猎人并未错过那晃动的草,他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谨慎的拎着提灯走过来。明亮的提灯摇晃着驱散了那点昏暗,他弯腰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了几根扎手的白色短毛,捏在手里捻了捻。

  毛很短,但异常完整,没有截断的痕迹,没在毛根处看到血迹,质地并不坚硬,闻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异味,地面没有体液残留,结合刚才的动静,这应该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型魔物。

  猎人凭借他那经验的丰富做出了准确无误的判断,他一下放松下来,没去理会这个再常见不过的存在。

  当那沉重、谨慎的踩踏声逐渐远去。随之而来的寂静里,一种更轻快、细碎的动静骤然迸发。近地面的草茎剧烈地摇晃,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一只瘦小的白色身影掠过这些草叶,它耸动着鼻尖,沿着洒落在地面上的稀碎痕迹,悄无声息的在这里穿行。

  当它爬过那狭窄的洞窟,挤开攀附在岩壁上的草叶,天光亮堂的从上面照进来——这是一片相当肥沃的土地,或许是因为上面接着天光,绿茵茵的草成片的铺开来,随着风轻轻摇晃。

  白色的身影继续前进,它爬过这茂密的长草,路过一片细小的河流,以及那密集的骇然的令人作呕的,血腥萦绕的尸体。

  嘎吱——

  血肉分离,骨头被撕裂的声音清晰的在这里回荡,锁刃龙的后肢踩着一具庞大的尸体,尖锐的牙轻而易举的咬穿这个怪物的头颅,鲜血喷涌,大量的血沫顺着齿缝和嘴角溢出,拉成粘稠的丝线,混合着某种灰白色的脑组织碎屑,滴滴答答地垂落。

  它是轻轻的发力拖拽。连接头颅与躯干的脊椎,被一股蛮力从血肉腔道中“啵”地一声生生抽出,拖出一长串模糊的、颤动的神经束与破碎的血管,像一条沾满粘液的、畸形的尾巴。被咬穿的头颅因失去支撑,从它交错的利齿间滑脱,沉重地砸落在地,发出闷响。

  这只怪物相较于前几日,原本白色的鳞片变得暗淡无光,仔细看那是层层叠叠的鲜血浸透进鳞片的褶皱里,然后又缓缓干涸的痕迹。

  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覆盖在锁刃龙的身上,覆盖在那些旧有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厚重血痂之上。它原本白色的鳞片在天光的照耀下暗淡无光,那是层层鲜血覆盖后的模样。

  它吐出嘴里残余的头骨碎片和软骨,下颌开合间,粘稠的血浆拉出长丝。它转动着脖颈,那双眼睛毫无光泽,缓慢、机械地转动着。视线扫过空旷地带、灌木阴影、岩石轮廓,搜寻着任何一丝温度、一点移动、一声战栗的呼吸。那目光里没有饥饿,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纯粹高效、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戮确认程序在运转。

  当那细小的动静出现在视野里,怪物不假思索的被吸引,它先是缓慢的踱步,然后是狂奔,它撞开那些尖锐的石柱,挡事的树木,被吊钩一路引向了猎人的营地。

  此时的索罗斯已经来到了村子边,清脆的马蹄声吸引了那些村民的注意,但最主要的还是那张扬的在昏暗处散发着光明的火。

  鲜明的火焰同怪物的标志没什么差别,刚才还在街上晃悠的人一下钻进屋里,门户紧闭,只敢把窗户留这个缝隙往外看。

  “大家!我回来了!”

  纳塔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的站在这片他并不熟悉的土地,尽管这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故乡,但那些人还活着,那些真正承载着记忆的,熟悉的人还活着,那故乡在哪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对于纳塔来说,那些建筑和花草树木都已经在记忆里消失的所剩无几,他已经记不得真正的故乡长什么样,他所熟悉的那一切,都在那天的火光里消失了,只记得那场大火。

  距离上一场灾难已经有些远了,那时候的纳塔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孩子,声音稚嫩的不像话,他现在嗓音已经成熟了许多,甚至有着相较于同龄人更加沉稳的语气,不说天翻地覆,只能说和过去没个相干。

  但有人还是从这语气里听到了一些熟悉。

  “……是你吗?”塔辛沉默的推开门走了出来,最近这段时间虽谈不上有着接二连三的噩耗,但他们的状况委实不好,熟悉之人的出现让他们的心里多了一些宽慰,不管怎么样这意味着当初那个他们送出去离群索居的孩子,真的回到了他的族群身边,他们不必再兢兢战战的想他们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必再担忧对方是否淹没在了外面的风沙里。

  “是我,塔辛叔叔。”大概是眼泪已经在之前哭的差不多了,又或者是已经有了心理预期,纳塔很平静的看着这个昔日的熟人,用一个微笑回应,“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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