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面几乎没有空气流动,以至于在这样的天气里都闷着发酵的味道。
水水獭没走几步就捂了一下鼻子,表情有些难看,难闻的气味还只是开端,细碎的石子一不小心就踹到了,并不圆润的棱角在山洞的地面或墙壁摩擦,那样细小的响动愣是滚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常把它吓一跳。
更难办的是那些破碎的蛛网,不知道路过哪个阴暗的角落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缠上了,粘粘稠稠的粘在它短的毛发上,半天甚至要拿水冲才能甩脱下来,这事多半也粘掉了一层毛,这让它产生了一点打退堂鼓的心。
只不过这一点心思的小火苗还没烧出来,水水獭看到路卡利欧那平静的模样,心里就好像有不服输的火在纵情燃烧,它也曾直面怪物,凭什么在这方面落后于人,或者说是向对方拱手认输。
只要扫上那么一眼,水水獭又气鼓鼓的跟上它们逐渐加快的脚步,怎么也不肯走。
矿道上除了一些裸露在外的青石,还有一些矿石,不过他们造不出来火力足够凶猛的炉子,也就只能把这些东西废弃在这,去本末倒置的开采那些坚硬点的石头。
越往里面走,尖锐知觉和地面滑动所发出的细小声音就越鲜明,领头的巨锻匠谨慎的放缓了脚步,一些漆黑的影子,快速的从它们的面前窜过去,它们从这头窜到那头,一股脑的挤入一个狭小的死胡同。
“乌鲁。”
巨锻匠吩咐了一句,让它们谨慎,自己倒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它故意拖着锤子,在地上制造出更尖锐的声响,追逐着那些生物往里跑,直到把它们堵到路的尽头。
它们匆匆忙忙的追进去,习惯了漆黑的眼睛倒也能清晰的看见那几只丑陋的甲虫停在了路的尽头,它们转过身,漆黑的甲壳摩擦着以壮声势。
这些家伙看起来穷途末路,但路卡利欧机警的竖起了耳朵,越来越多细碎的声音传入它的耳中,从地面墙壁上四面八方的传来,一片漆黑的矿洞实在是太方便它们藏匿,只要窝在墙壁的缝隙里不动弹,就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几十只甲虫就这么冒了出来,把它们包围的水泄不通。
单论大小,最大的那一只甚至可以和水水獭相媲美,几十只便足够铺满着狭小的地面以及并不光滑的墙壁,连天花板上都吊着几个,没有感情的眼珠子轻轻转动,它们的触须也微微一晃。
只是片刻的犹豫,饥肠辘辘就冲垮他们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脑子,它们一股脑的涌上去,高跳着往他们身上扑。
冲的最凶的那几只一马当先撞上了巨大的锤子,绿色的汁叶从它们逐渐破碎的身体各处流淌出来,到最后像一张纸片一样贴在锤子上,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能抠下来的样。
巨锻匠重重的把锤子砸在地上,周围的地面在他剧烈的锤动下晃了两下,有些战力不稳的断掉了冲锋的势头,和自己的同胞抱在一起滚作一团。
但这远不是攻势的结束,粉色的细微的风被鼓起脸颊的巨锻匠吹出,这看起来是那样的温和,直到这风吹到那些虫子的甲壳上。
细小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开始产生,有些倒霉蛋,正好被炸中了肢节要害,当场就倒下,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它的同胞并没有对他展现任何的同情,反而把反当成大餐大快朵颐。
就是这么一只灶面的功夫,它们就损失了将近十来只,但路卡利欧已经听到了远处越发密集的响动。
生物为了能够活下去总是能倾其一切,特别像它们这种几乎没什么感情的小型怪物更是如此。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来,一个巨锻匠不可能照单全收,但剩下两个也不是全无战力。
它把虫棍拿在手上甩了一个横扫,尖锐的前端将它们开膛破肚扫成两截,余下的也被扫飞出去躺倒在不远处,运气好的艰难的尝试了一会,又翻过身来继续发起冲锋。
有那么两只漏网之鱼爬的很近,几乎要趴到它的腿边,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咬到那梦寐以求的血肉,就被路卡利欧一脚踹飞,当场横死在远处。
路卡利欧踹完甩了两下腿,把腿上刚粘着的奇怪东西抖落在地上。
两把水做的双刀因能量流淌的缘故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水水獭也就借此看清了周围密密麻麻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甲虫。
当水流被凝实之后本该和坚硬的物质无异,但水水獭一旦把双刀向下握持,不断加快心脏的跳动,让血液剧烈的沸腾燃烧,那之后的动作便形如流水般,或者说,像两条真正不断奔流的长河。
水流划过的地方那甲虫便切口整齐的一分为二的落在地上,柔软的内脏和绿色的血流了一地,只剩下肢节还条件反射的动弹。
但无论蒙受了多大的损失这些甲虫仍然会前仆后继,而不像某些怪物在品尝到过多的伤痛后便呜咽着退去,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同族尸体的增长反而激发了它们更加悍不畏死的血性。